第087章
成绩出来的当天,林遇一直没敢拿起手机来看,尽管微信消息响个不停。他很想知道成绩,但又很害怕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,怕自己会感到失望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进步很快,但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比起任务的紧迫,他的进步有多慢。
只剩三个多月了……
他还没有一次完成过任务。
放在桌面的手机又一次亮起,过了一会又悄然暗下去。五分钟又再五分钟,林遇这才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。
先忽略掉其他的人发来的消息,林遇点开了班群里的成绩单,深呼吸一口气,从第一名往下看。
第一名,安程。
第二名,赵文浩。
第三名,许晓姗。
都不是他……
林遇眸光一暗,再接着往下看去,终于在第九名的地方,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第九名,林遇,语文132分,数学140分,英语134分,理综274分,总分680。
“第九……”
这应该是个好成绩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就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怔怔地看着那个“9”,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林遇划到文档的最顶端,那写着安程的名字。
第一名,安程,语文141分,数学150分,英语148分,理综297分,总分736。
再往下看,紧接着的是赵文浩的名字。
第二名,赵文浩,语文143分,数学141分,英语136分,理综279分,总分699。
第三名,许晓姗,语文146分,数学139分,英语146分,理综266分,总分697。
林遇退出了成绩单,望着手机上那些未读消息,谁的都有,唯独没有安程的。过了一会儿,他就想起来了,安程今天要出发去舅舅家,这会可能已经上了车。
他点开了和安程的对话框,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们互道晚安,林遇迟疑了许久,最后还是没有打下任何一个字。
他放下手机,看着面前的习题册,再没有了动笔的心思,坐了没一会后,起身走到床边。
脱了鞋钻到被子里,而后抱住自己的膝盖,闭上了眼睛。
只要睡一觉就好了。
睡醒起来,就不会再觉得难过了。
大抵是有了这样的念头,困意袭来,林遇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,却没注意到,那张被他压在枕头底下的卡片,正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其间浮现。
梦里,他站在一条宽敞的马路边,汽车从面前呼啸着驶过,金光的阳光穿过街道两旁的树,落在地面上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鸟啼、车鸣和人们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,成了背景音。
林遇看到他对面的安程望了过来。
他听到安程身边的孩子问他:“安程哥哥,你认识对面的那个哥哥吗?”
他看到安程轻轻摇了摇头。
林遇微怔在原地,一时半会想不通,小男孩明明和他有一段距离,为什么那声音听起来那么真实,那么清晰。
明明周遭那么吵闹,他为什么能听见他们的声音。
他想迈开腿走向安程,可没想到意一步也动不了,两条腿像灌满了铅,沉重无比。
“怎么回事?!”林遇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,明明也没断啊。
被胶水粘住了?
他又试了试,还是一动也不动。
实在不行,林遇也只好作罢,重新望向安程的方向。
他听见小男孩又道:“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。”
“难过的话,为什么不哭出来呢?我妈妈说了,难过就要大声哭出来,哭完就没那么难过了。”
安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,一如既往的温柔,“有时候,有些难过,是不想让别人看到的。”
心脏好像被重重地敲了一下。
林遇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,莫名觉得有些难受。他分不清,安程这话到底是在说他,还是在说自己。
因为那一瞬间,他觉得安程好像……也很难过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安程把小男孩送回到对方妈妈身边,临走之际,又再次看了一眼林遇所站的那个公交车站。
林遇不确定安程是不是在看自己,也不确定那一天的自己,在这一刻是不是已经离开了。
他看见安程拦了一辆出租车,隔着车窗,看着安程缓缓从他的身边路过。
林遇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,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,他赶忙追了上去,边跑边道:“安程!!”
可是出租车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,他追着车跑了很久,直到筋疲力尽,直到车子在视野逐渐变得模糊,才停了下来,大口地喘息着。
周遭的景物变得很陌生。
但林遇的潜意识里有某种声音告诉他,该往哪走,就可以找到安程。他心下没有任何的怀疑,往意识里出现的声音所说的那个方向走去。
他走了很久很久,好像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。直到视野里的建筑变得熟悉,林遇这才意识到——
他徒步走到了安程的家。
站在小区的门口,林遇迟疑了许久,最后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。他穿过大门,穿过树丛,穿过陌生人。
没人能看见他,也没人意识到他的存在。
林遇站在安程家的楼下,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明明也不是透明的,可大家确确实实看不到他。
“这,是梦吗?”
这也太奇怪了,林遇百思不得其解,最后放弃了思考,走进这栋楼,穿过电梯门,摁下安程家所在的楼层。
但电梯毫无反应。
林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“……这梦还歧视鬼吗??!”
他再次尝试,依旧无法摁下按钮,只好从电梯里退了出去,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,然后目光呆滞地转向另一边那个几乎没人用过的楼梯。
“我不能摁电梯,去哪要靠自己的腿,不能飘来飘去?怎么这么离谱!作为一个魂,却没有魂该享受的待遇!!”
林遇吐槽完之后,就认命地开始爬楼层,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——安程家在17层。
可能等他到的时候,魂也没了吧。
林遇最后真是爬着上去的。
气喘吁吁地扶住安程家的门,想要休息一会,却没想到自己的手掌忽然穿过了门,整个人“砰”地竖直摔进了安程家。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还好没人看见。
林遇生气地给了门一巴掌。
这巴掌自然也没打实,他险些从安程家摔了出去。
林遇忍不住咂咂舌,好像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有多傻,尴尬地咳了一声,随后站稳脚跟,四处张望了一会,都没能看见安程的身影,他一边找一边嘟囔了一句,“我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了吧,这是犯罪,这样不好,非常不好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不客气地穿进了安程的房间。
安程果然在。
不过好像也看不见他。
终于见到安程,林遇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,眼睛微微亮起。他轻轻走到安程的身边,先是打量了好一会安程的眉眼,心觉好奇,怎么也看不够。过了一会,他依依不舍地挪开视线,这才看见安程的桌面上摊着一个笔记本。
那似乎是安程的日记本。
林遇顿了顿,最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,稍稍歪着脑袋看向那上面的内容——
2014年10月25日,星期六,天气晴。
今天遇见了一个人。
他看起来很难过,压抑在心底不敢有所坦露的难过。但我希望他能开心,我猜想他笑起来应当很好看。
或许那样,我也会好些。
看着那几行字,林遇愣在原地,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上蔓延开来。他看着安程再次提起笔,补充了一句话。
——我想认识他。
周遭的景象倏然碎裂,仿佛一块被打碎的镜子,哗啦啦地落了满地。林遇猛地睁开了双眼,房间里熟悉的摆设跃入眼帘,书桌上的手机正响个不停。
林遇坐了起来,脑袋还有些发懵,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就起床走到书桌旁拿起自己的手机。
来电人是安程。
林遇慌忙划到接听键,试探着问了一声,“安程?”
“能不能……给我开下门?”
林遇:“??”
开门?什么门?开什么?
安程又道:“我在你家门口。”
林遇顿时睁大了眼睛,手机往旁边一抛,精准地扔到了床上,砸出一个小坑,连拖鞋也来不及穿,就迅速冲出房间冲到家门口,打开了门。
安程就站在他家门口。
不是梦里那个稍显稚嫩的安程,而是今年、这个月、今天存在的安程,说今天要出发去舅舅家的那个安程。
林遇觉得有点不真切,“你……?”
安程往旁边挪了一小步,露出了他身后的那个行李箱,接着迟疑了一会,询问道:“能不能,在你家借住十天?”
就在这时,林正轩和姜柔从外面回来了,诧异地看了一眼杵在他们家门口的男生,不解道:“这位是?”
“叔叔阿姨好,我是林遇的同学,安程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林正轩手里的榴莲“咚”地一声砸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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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觉得他进步很快,但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比起任务的紧迫,他的进步有多慢。
只剩三个多月了……
他还没有一次完成过任务。
放在桌面的手机又一次亮起,过了一会又悄然暗下去。五分钟又再五分钟,林遇这才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。
先忽略掉其他的人发来的消息,林遇点开了班群里的成绩单,深呼吸一口气,从第一名往下看。
第一名,安程。
第二名,赵文浩。
第三名,许晓姗。
都不是他……
林遇眸光一暗,再接着往下看去,终于在第九名的地方,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第九名,林遇,语文132分,数学140分,英语134分,理综274分,总分680。
“第九……”
这应该是个好成绩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就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怔怔地看着那个“9”,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林遇划到文档的最顶端,那写着安程的名字。
第一名,安程,语文141分,数学150分,英语148分,理综297分,总分736。
再往下看,紧接着的是赵文浩的名字。
第二名,赵文浩,语文143分,数学141分,英语136分,理综279分,总分699。
第三名,许晓姗,语文146分,数学139分,英语146分,理综266分,总分697。
林遇退出了成绩单,望着手机上那些未读消息,谁的都有,唯独没有安程的。过了一会儿,他就想起来了,安程今天要出发去舅舅家,这会可能已经上了车。
他点开了和安程的对话框,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们互道晚安,林遇迟疑了许久,最后还是没有打下任何一个字。
他放下手机,看着面前的习题册,再没有了动笔的心思,坐了没一会后,起身走到床边。
脱了鞋钻到被子里,而后抱住自己的膝盖,闭上了眼睛。
只要睡一觉就好了。
睡醒起来,就不会再觉得难过了。
大抵是有了这样的念头,困意袭来,林遇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,却没注意到,那张被他压在枕头底下的卡片,正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其间浮现。
梦里,他站在一条宽敞的马路边,汽车从面前呼啸着驶过,金光的阳光穿过街道两旁的树,落在地面上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鸟啼、车鸣和人们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,成了背景音。
林遇看到他对面的安程望了过来。
他听到安程身边的孩子问他:“安程哥哥,你认识对面的那个哥哥吗?”
他看到安程轻轻摇了摇头。
林遇微怔在原地,一时半会想不通,小男孩明明和他有一段距离,为什么那声音听起来那么真实,那么清晰。
明明周遭那么吵闹,他为什么能听见他们的声音。
他想迈开腿走向安程,可没想到意一步也动不了,两条腿像灌满了铅,沉重无比。
“怎么回事?!”林遇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,明明也没断啊。
被胶水粘住了?
他又试了试,还是一动也不动。
实在不行,林遇也只好作罢,重新望向安程的方向。
他听见小男孩又道:“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。”
“难过的话,为什么不哭出来呢?我妈妈说了,难过就要大声哭出来,哭完就没那么难过了。”
安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,一如既往的温柔,“有时候,有些难过,是不想让别人看到的。”
心脏好像被重重地敲了一下。
林遇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,莫名觉得有些难受。他分不清,安程这话到底是在说他,还是在说自己。
因为那一瞬间,他觉得安程好像……也很难过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安程把小男孩送回到对方妈妈身边,临走之际,又再次看了一眼林遇所站的那个公交车站。
林遇不确定安程是不是在看自己,也不确定那一天的自己,在这一刻是不是已经离开了。
他看见安程拦了一辆出租车,隔着车窗,看着安程缓缓从他的身边路过。
林遇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,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,他赶忙追了上去,边跑边道:“安程!!”
可是出租车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,他追着车跑了很久,直到筋疲力尽,直到车子在视野逐渐变得模糊,才停了下来,大口地喘息着。
周遭的景物变得很陌生。
但林遇的潜意识里有某种声音告诉他,该往哪走,就可以找到安程。他心下没有任何的怀疑,往意识里出现的声音所说的那个方向走去。
他走了很久很久,好像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。直到视野里的建筑变得熟悉,林遇这才意识到——
他徒步走到了安程的家。
站在小区的门口,林遇迟疑了许久,最后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。他穿过大门,穿过树丛,穿过陌生人。
没人能看见他,也没人意识到他的存在。
林遇站在安程家的楼下,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明明也不是透明的,可大家确确实实看不到他。
“这,是梦吗?”
这也太奇怪了,林遇百思不得其解,最后放弃了思考,走进这栋楼,穿过电梯门,摁下安程家所在的楼层。
但电梯毫无反应。
林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“……这梦还歧视鬼吗??!”
他再次尝试,依旧无法摁下按钮,只好从电梯里退了出去,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,然后目光呆滞地转向另一边那个几乎没人用过的楼梯。
“我不能摁电梯,去哪要靠自己的腿,不能飘来飘去?怎么这么离谱!作为一个魂,却没有魂该享受的待遇!!”
林遇吐槽完之后,就认命地开始爬楼层,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——安程家在17层。
可能等他到的时候,魂也没了吧。
林遇最后真是爬着上去的。
气喘吁吁地扶住安程家的门,想要休息一会,却没想到自己的手掌忽然穿过了门,整个人“砰”地竖直摔进了安程家。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还好没人看见。
林遇生气地给了门一巴掌。
这巴掌自然也没打实,他险些从安程家摔了出去。
林遇忍不住咂咂舌,好像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有多傻,尴尬地咳了一声,随后站稳脚跟,四处张望了一会,都没能看见安程的身影,他一边找一边嘟囔了一句,“我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了吧,这是犯罪,这样不好,非常不好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不客气地穿进了安程的房间。
安程果然在。
不过好像也看不见他。
终于见到安程,林遇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,眼睛微微亮起。他轻轻走到安程的身边,先是打量了好一会安程的眉眼,心觉好奇,怎么也看不够。过了一会,他依依不舍地挪开视线,这才看见安程的桌面上摊着一个笔记本。
那似乎是安程的日记本。
林遇顿了顿,最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,稍稍歪着脑袋看向那上面的内容——
2014年10月25日,星期六,天气晴。
今天遇见了一个人。
他看起来很难过,压抑在心底不敢有所坦露的难过。但我希望他能开心,我猜想他笑起来应当很好看。
或许那样,我也会好些。
看着那几行字,林遇愣在原地,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上蔓延开来。他看着安程再次提起笔,补充了一句话。
——我想认识他。
周遭的景象倏然碎裂,仿佛一块被打碎的镜子,哗啦啦地落了满地。林遇猛地睁开了双眼,房间里熟悉的摆设跃入眼帘,书桌上的手机正响个不停。
林遇坐了起来,脑袋还有些发懵,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就起床走到书桌旁拿起自己的手机。
来电人是安程。
林遇慌忙划到接听键,试探着问了一声,“安程?”
“能不能……给我开下门?”
林遇:“??”
开门?什么门?开什么?
安程又道:“我在你家门口。”
林遇顿时睁大了眼睛,手机往旁边一抛,精准地扔到了床上,砸出一个小坑,连拖鞋也来不及穿,就迅速冲出房间冲到家门口,打开了门。
安程就站在他家门口。
不是梦里那个稍显稚嫩的安程,而是今年、这个月、今天存在的安程,说今天要出发去舅舅家的那个安程。
林遇觉得有点不真切,“你……?”
安程往旁边挪了一小步,露出了他身后的那个行李箱,接着迟疑了一会,询问道:“能不能,在你家借住十天?”
就在这时,林正轩和姜柔从外面回来了,诧异地看了一眼杵在他们家门口的男生,不解道:“这位是?”
“叔叔阿姨好,我是林遇的同学,安程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林正轩手里的榴莲“咚”地一声砸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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