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被坏女人摆了一套(6000字大章)
第76章被坏女人摆了一套(6000字大章)
一个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。
由于是班主任张荣强的课,江昱也不好掏手机出来玩,身旁的大牛在惺惺作态刷题,江昱完全跟不上课堂的节奏,只能拿出高一的物理书在那里磨洋工。
总体来说,他现在唯一会的单元就只有昨天中午林南兮教他的那一部分,其内容对于整个高中庞大的知识点来讲,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。
现在的江昱依旧没有什么学习动力,他对待高中的态度仅仅是想把这最后一年混完。
江昱从没有考虑过高中毕业后应该何去何从。
课堂上,他转着笔,看着前方少女的背影。
总有一束光在隐隐照亮他前方的路。
可是他现在连面对这束光的准备都还没有做好。
午休时间刚开始,表弟江跃在手机上给江昱发送过来消息。
大致内容是对周阳华他们五个霸凌者的处罚。
说是班主任带他们去缴费室重新核实了账单信息,将那些重复购买的零食和午饭金额罗列出来算了一笔账。
别看那几位小胖子和小黄毛人不大点儿,吃得还挺多的,不到四周的时间,五人份的账单夸张到上千元。
最后这件事情还闹到了家长层面上去,班主任也是想要给高一三班的学生来一个下马威,中午之前通知家长给江跃的家长每人转了三百块钱。
事情到此算是平息下来,周阳华五人下午被家长带回,说是回家写检讨去了。
表弟江跃激动地把这些事情通过微信语音告诉江昱,江昱听着他哽咽的声音满是欣慰。
YU:事情解决了就好,别跟这帮人交朋友。
YU:好好学习,上学不要带手机。
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,掐着中午十二点午休的时间点,小姨江美兰的电话不约而至。
“事情的经过我听班主任说了,晚上我会找江跃再谈一次。”
“不过,听说你还带一大帮高年级学生去堵门,闹挺大嘛,小侄子。”
江美兰这人和江昱他妈一样难搞定,她们姐妹俩每次和江昱相处起来,都会让江昱一阵头疼。
对于独身惯了的人来说,有时候真的很难处理这种亲戚上的人际关系。
“小姨,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,我们学校不让带手机的。”
“嗐,我还不知道你吗,网瘾少年失去手机就跟丢了半条命似得~”
江昱:“……”
江美兰的语气听起来还不错,这是一件好事。
与江昱的老妈一样,江美兰同样也是一位善于把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,但江昱与她们不同,江昱更善于藏匿自己的感情。
“怎么说,伱帮小姨这个忙,小姨肯定要请你吃饭吧。”
“算了吧小姨,而且我帮的是我弟,又不是帮你。”
“你多久没回外婆家了?”江美兰拿出杀手锏说。
“你妈那边太远了,你不回去就算了,外婆家就在嘉洲市,十几公里的距离,你怎么不回来?”
“……”江昱语噎,无法反驳。
他总不能说,不管是外婆家还是小姨家,都不是他的家,他既没道理,也没有理由回去。
他应该回他自己的家,可是江昱从来都没有家。
“你妈不管你,我还能不管你吗,晚上回来吃饭!”
“我就不来了,小姨。”
“那我打电话给你妈,让你妈转述你。”
江美兰实在是不讲道理,这一点和江昱她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江昱虽然算半个叛逆少年,但老妈一直以来都是他的软肋,老妈从不要求他什么,相对的,只要老妈提出来的要求,江昱都会选择忍受且接受。
这当中,他对老妈的感情占一部分,更多的还是在照顾这位单亲妈妈的心情。
“……几点吃饭。”江昱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六点半!”江美兰说。
“行吧,去你家还是外婆家?”
江美兰家和外婆家就挨在一起,是叠拼别墅,两家就上下个楼层的区别。
“我家!”江美兰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挂完电话,江昱身心俱疲地瘫在椅子上。
这饭还没吃呢,他就开始疲软了。
对于不善表达感情的人来说,和亲人相处下来会很累。
这一通电话打下来,林南兮人也不见了。
之前她找江昱想要说什么,但是后来的两节课都被张荣强霸占了课间时间,所以两人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说上话。
“吃饭去?”大牛等江昱通完电话,这才停了笔。
江昱伸头过去看了一眼,发现这斯压根没在学习,而是在画画。
可以看出来,应该是在临摹某件艺术作品。
“呐喊?”江昱好奇地说。
大牛一愣:“呐什么喊,我这是至臻亚索!!”
“……”江昱瞬间无语。
等江昱和大牛两人磨磨唧唧去食堂吃饭的时候,二楼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。
吃了饭下楼,江昱特意往一楼食堂每一个角落的位置看了一圈,并没有看见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女的身影。
今天的天气还不错,碧空万里,秋高气爽的。
江昱被大牛拉着去球场,刚好孙强他们几人又在球场占了位置。
那个标准的室外篮球场里面站了二十来号人,江昱一问才知道,原来孙强把那些看球的高一高二学弟一起叫上打球了,整整两支队伍在里面混战,场面闹得很欢腾。
江昱玩了一会儿实在没啥兴趣,心里总惦记着什么。
“你们慢慢玩,我撤了。”
顺利从球场上溜出来,江昱直接回了高三二班。
当看见座位上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在伏案写字,江昱心里惦记的东西终于放了下来。
林南兮看书很认真,似乎在解一道很难的题,等江昱都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去之后,她都浑然不知。
林南兮前座位的同学今天不在位置上,江昱一点儿也不见外的坐上去,然后悄然转身,岔开腿反着坐,面朝向林南兮。
只要他不故意挡着林南兮的光,林南兮都不知道有人在靠近。
江昱认真欣赏了一番林南兮做题的姿态。
精致的脸庞被头发遮掩了一半,眸子自然下垂,双眼静静注视着手里的练习册,长长的眼睫微卷,随着思考时眨眼。
“林……”
“唔?!”
“啊!!”
江昱正准备叫林南兮的名字,音才发出来一个,被吓一大跳的林南兮娇躯一颤,江昱也跟着身体一缩。
两人的身体节奏完全同步。
江昱也跟着吓了一跳。
他被吓住不是因为林南兮的反应,而是被林南兮的身体同步了。
“呼,我草。”
江昱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深呼吸。
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过去了。
“……”
两人的身体在同一节奏上,一同缓过来。
四目相对了一瞬间,林南兮率先把脑袋低了下去。
她继续默默写字,江昱盯着她写,看见她在那里画圈圈,压根不像是有思路的样子。
“今天要不要接着研究身体的秘密?”
江昱突然提出来说。
这身体研究两天就没研究了,江昱还是很想再近一步确认一下的。
或许研究不出个什么名堂,但是起码可以正大光明地捏几下林南兮的脸。
林南兮也不说话,用橡皮擦把圈圈擦掉,然后捂住练习册上面的字,不给江昱看。
江昱对林南兮这小气巴巴的样子也见惯了,努努嘴,双手抓在椅子的靠背上。
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南兮,林南兮捂着本子没有抬头。
四周安静了两分钟,江昱率先坐不住了。
“为什么这么努力……”
“你妈逼你的?”
江昱在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但是只要配合上他那副自带冷意的眉梢,这句话听上去就怪怪的。
好像是一句骂人的话。
林南兮诧异地抬头,理解了几秒才摇头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是我自己定了很高的目标。”林南兮温声说道。
对林南兮这种家庭情况来说,此生唯一的出路,除了机缘巧合,大概就只有读书了。
而且,读书是现阶段唯一能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件事情,也是唯一能让她获得自信的事情。
“你的目标是哪?”
“南中大学。”林南兮小声回答。
江昱对大学也不了解,他把手机拿出来查了一下,发现这大学不仅是211,同时还是985,而且录取分数线全在六百分以上,最好的专业甚至高到650分。
完全是江昱跳起来都够不着的高度。
说是可望不可即,但现阶段的江昱根本不愿意抬头仰望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起身离开座位。
还是不要打搅林南兮比较好,高三对江昱来说不算什么,但是对林南兮来说,可能是一生的转折点。
“你去哪儿?”
江昱屁股刚离开座位,林南兮就慌张抬头看向他。
“……回位置。”
林南兮把手伸进桌子下面,拿出一个小本本。
“江昱刚刚当着我的面玩手机,要扣分的。”
“你不能这样啊,纪律委员。”
江昱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当着纪律委员的面违反班规。
他飞速把手压下去,手掌覆盖在林南兮的手背上。
林南兮的手背微凉,在完全被江昱炽热的掌心手包裹后,整只胳膊都在跟着一起升温。
江昱收拢指头,将指尖没入那一根根纤细的手指缝中,十指交握。
“放…放开……”
江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。
这零距离接触,不仅林南兮害羞,连江昱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。
“你先答应我不扣我分。”江昱小声说。
林南兮用更小的声音回答:“……这是错题本。”
她说着把手上的本子拿过来,江昱才发现这个小本本不是林南兮平时用来计操行分的本子,而是另外一本更厚的大号本子。
意识到自己被坏女人摆了一套,江昱不服气的把手抽出来,然后用力地捏了一下林南兮娇气的脸。
林南兮捂住脸颊,惊讶又慌张地看着他。
江昱冷静的说道:“做实验。”
做没做出实验结果江昱不知道,但是他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。
林南兮揉了揉被捏红的脸蛋,现在在午休期间的教室里,也不可能和江昱小打小闹,所以她只是眼神变得幽幽的,并没有多说江昱什么。
“江昱刚才去哪里了?”林南兮把错题本翻开,看似随口一问。
江昱坐回凳子上,心想林南兮问的应该是午饭结束那会儿。
“操场打球……准确的说,是看球。”
“你不打么?”
“我打球的话,你怎么办,你不是在教室里学习吗。”
江昱为了减少运动量,连大牛他们叫他帮忙捡个球他都懒得去捡,全程坐在台阶上看他们玩。
之前大课间从隔壁教学楼跑回来的时候,江昱是全力跑回来的,估计当时也连累了林南兮,所以中午这会儿江昱就收敛了许多。
“那你大课间去哪里了?”林南兮又问。
“林南兮同学这么关心我嘛。”江昱笑着说。
“班长说,看见你和一堆男生去高一教学楼找麻烦了……她说你肯定是去打架了。”
“噢……”江昱的尾音拖得老长,将身体靠在林南兮的桌子边沿上。
“那你觉得呢?”
“我给班长说你没有打架。”
“你就这么肯定嘛。”江昱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说。
“我能感觉到江昱没动手……而且,江昱不是班长说的那种坏学生。”
林南兮停下翻本子的手,抬起眼睛无声地望向江昱。
她一直在等着江昱说点什么,江昱大课间的时候这么带这么多人离开,林南兮同样也看到了,但是她足足等到上课铃响才看见江昱回来,所以猜想江昱肯定是去处理什么事情了。
但是江昱什么也没说,甚至在回避这个话题。
“以前会打架,现在不打了。”江昱答非所问地回答。
其实就算告诉林南兮事情的起因结果也无所谓,毕竟江昱确实也没做违反纪律的事情。
但之所以不愿说这么多,是因为揭露表弟江跃的事情,会让江昱觉得自己是在林南兮的面前揭露自己的过去。
他曾经和表弟是同类型的人。
因为零花钱多,所以总是很大方。
交友不慎的坑,大概是每一位少年少女在青春成长期都要经历的烦恼。
不同的是,江昱会拿拳头反抗。
在学校这个小型社会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。
如果说,林南兮的生存法则是降低存在感和示弱,那么江昱的生存法则就是用强大来伪装自己。
不想被欺负,就要把自己伪装得足够强大,这向来都是底层差等生的生存方式。
所以江昱从来不想提自己的过去,对他来讲,提自己的过去就是在卖惨,这样聊起来也没什么意思。
“过两天就月考了,你认真复习吧,好好考啊。”
江昱拍了拍林南兮的课桌,再次起身。
虽说他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,但实际上这暗流涌动的心情,林南兮那边是能感受到的。
林南兮把笔竖起来,在练习册上写下一个‘解’字。
江昱正准备走,他听见林南兮喃喃自语般说道。
“我把江昱看做是可以交心的朋友,希望江昱也能这样看待我。”
江昱的脚步顿了一下,继续前进,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前。
其实他和林南兮之间,哪儿仅限于交心,连身体都是连接在一起的,谁也分不开谁。
但每个人的心里总归是要藏一些秘密的,这些秘密就是遮羞布,遮住自己的过去和缺陷,只露出想给对方看见的、光鲜亮丽的一面。
特别是,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,人们只会露出自己愿意露出来的那一面。
“啪、!”
江昱刚坐回去,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从教室门口直奔过来。
高三二班的班长赵雯雯是在班上出了名的母老虎,人又矮又小,但性格却无比泼辣,其做事完全不留情面的处理方式和林南兮这样的纪律委员完全相反。
也正因为这样的性格,所以是把整个高三二班的男生都治理得服服帖帖,大多数在赵雯雯手里吃过苦的男生都很怕她这个班长。
但江昱除外。
江昱正准备把手机拿出来打一会儿游戏,看见母老虎凶恶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,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看过去,等待赵雯雯开口。
赵雯雯一点儿也不客气,作为班长,她和这位吊车尾的不良少年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了。
“你平时在班上做什么事情我不管,但是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会受到处罚,我希望我们班的每一位同学都能顺利毕业。”
赵雯雯把两只手拍在江昱的桌子上,一副俨然的表情。
江昱耸了耸肩膀:“我又没打架。”
“下次再拉帮结派去找高一学弟学妹的麻烦,你的操行分可以直接扣到负数了。”赵雯雯冷着脸说。
她当然没有江昱动手打架的证据了,这一切不过是她根据江昱平时的表现,以及江昱在她脑子里留下的印象标签总结出来的。
江昱知道这班长也是出于好心,虽然说话难听了些,还动不动喜欢威胁人,但她确实也在为班级的事情操心。
可惜江昱从来不会惯着任何一位女生,特别是这种蛮不讲理的。
江昱吃软,比如林南兮这样温柔的女孩子,他说不定会顺从。
但绝不可能吃硬。
“哦。”无所谓的应了一声,江昱放松地靠在椅子靠背上。
赵雯雯只觉得这家伙没救了,这一脚踢在钢板上,同样好胜心强的性格让她又气冲冲地去找林南兮。
“纪律委员,扣分扣分!!”
“……诶?”
林南兮全程都在竖着耳朵听江昱最后那排的动静,自然也知道江昱那边是什么情况。
“不能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随便扣分的……”林南兮柔软的语气里有明显包庇江昱的意思。
赵雯雯说:“等证据出现的时候都晚了!回头怕不是家长直接找到学校!”
在‘如何对付江昱’上,这位班长有自己的见解。
“江昱刚赚了一笔分数,现在的操行分对他来说太高了,他每次有分就浪,你早点给他扣到及格分数线上,他就会老实很多!!”
“……”
江昱本人还在位置上听着呢,这母老虎直接大肆和林南兮聊对付自己的策略真的没问题?
“可是……”
“快扣快扣,反正早晚他都要违反班规扣下去的!”
赵雯雯说着要去拿林南兮的小本本,林南兮把小本本死死抓在怀里。
“不行不行……”
江昱在运动会上有多努力给班级争取荣誉,林南兮是知道的。
这么努力赚到手的分数,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扣下来。
江昱身体靠在椅子上,看着两人对‘操行分记录本’夺来夺去的这一幕。
如果赵雯雯是男生的话,江昱可能都动手了。
但是看在是女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上,他就淡定地在一边看戏。
林南兮没朋友,平时也没什么人跟她说话,现在和班长聊几句也挺好的。
“江昱没有犯错,张老师也没有说要扣分的意思……不能这样扣掉。”
“你信不信他很快就会掉分!早扣早轻松,我也不懒得每天盯防他!”
赵雯雯的力气偏大,林南兮抱着本子,瘦小的身躯都要躲进桌子肚里了。
“我会每天看着江昱,不让他犯错的……”林南兮的声音是从桌子里传出来的。
为了遏制住赵雯雯的粗暴行为,慌乱下,她又开口道。
“而且,江昱大课间是去找表弟了……他有个表弟在读高一,他、他带朋友一起去找表弟跑步锻炼身体了!”
“啥?什么鬼!?”
赵雯雯对这种解释明显不信,但这句话偏偏是从班上公认最诚实的林南兮口里说出来的。
“但是我是在高一教学楼楼下看见他的啊!!!”
“……他们在,比赛爬楼梯!”
“噗、咳。”最后一排看戏的江昱忍笑忍得肚子疼。
“……”
赵雯雯被这样的解释震撼住了。
她回头看向江昱。
“嗯,爬楼梯。”江昱点头说。
赵雯雯这下彻底没辙。
原本想治一治江昱,江昱的操行分对他本人来说太高了,他的分数一天不掉,赵雯雯就得提心吊胆一天,生怕这位爷又捅出什么烂篓子出来。
现在高三阶段很关键,如果在学校里犯错留下案底,很难有机会消除,所以她才这么设防。
但这下好了,纪律委员和江昱似乎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。
“等那些低年级学生告状过来,我可不会在班主任那里替你说好话。”赵雯雯把脸彻底冷下来,对着江昱说。
江昱点头:“你放心。”
估计那五位低年级学生正在家里享受男女混合双打呢,哪儿还有时间来学校。
“懒得管你了,”赵雯雯瞥了江昱一眼,决定离开,语气依旧有股火药味儿。
“别分多了就浪,起码高三混过去拿到毕业证再说。”
“这不还有纪律委员管着我吗,我肯定老实啊。”江昱摊手道。
“呵。”
赵雯雯冷笑一声。
心想,纪律委员这哪儿是管着你,这分明是惯着你。
她多看了一眼低头抱住本子的林南兮,以及最后一排嬉皮笑脸的江昱。
这两人的关系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?
她能在这两人之间感到一种古怪又暧昧的氛围。
赵雯雯摇摇头,觉得一定是自己多想了。
他们班最不善交流的三好生,怎么可能和最张狂的头号差等生发生火花。
这一点,作为班长的赵雯雯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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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。
由于是班主任张荣强的课,江昱也不好掏手机出来玩,身旁的大牛在惺惺作态刷题,江昱完全跟不上课堂的节奏,只能拿出高一的物理书在那里磨洋工。
总体来说,他现在唯一会的单元就只有昨天中午林南兮教他的那一部分,其内容对于整个高中庞大的知识点来讲,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。
现在的江昱依旧没有什么学习动力,他对待高中的态度仅仅是想把这最后一年混完。
江昱从没有考虑过高中毕业后应该何去何从。
课堂上,他转着笔,看着前方少女的背影。
总有一束光在隐隐照亮他前方的路。
可是他现在连面对这束光的准备都还没有做好。
午休时间刚开始,表弟江跃在手机上给江昱发送过来消息。
大致内容是对周阳华他们五个霸凌者的处罚。
说是班主任带他们去缴费室重新核实了账单信息,将那些重复购买的零食和午饭金额罗列出来算了一笔账。
别看那几位小胖子和小黄毛人不大点儿,吃得还挺多的,不到四周的时间,五人份的账单夸张到上千元。
最后这件事情还闹到了家长层面上去,班主任也是想要给高一三班的学生来一个下马威,中午之前通知家长给江跃的家长每人转了三百块钱。
事情到此算是平息下来,周阳华五人下午被家长带回,说是回家写检讨去了。
表弟江跃激动地把这些事情通过微信语音告诉江昱,江昱听着他哽咽的声音满是欣慰。
YU:事情解决了就好,别跟这帮人交朋友。
YU:好好学习,上学不要带手机。
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,掐着中午十二点午休的时间点,小姨江美兰的电话不约而至。
“事情的经过我听班主任说了,晚上我会找江跃再谈一次。”
“不过,听说你还带一大帮高年级学生去堵门,闹挺大嘛,小侄子。”
江美兰这人和江昱他妈一样难搞定,她们姐妹俩每次和江昱相处起来,都会让江昱一阵头疼。
对于独身惯了的人来说,有时候真的很难处理这种亲戚上的人际关系。
“小姨,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,我们学校不让带手机的。”
“嗐,我还不知道你吗,网瘾少年失去手机就跟丢了半条命似得~”
江昱:“……”
江美兰的语气听起来还不错,这是一件好事。
与江昱的老妈一样,江美兰同样也是一位善于把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,但江昱与她们不同,江昱更善于藏匿自己的感情。
“怎么说,伱帮小姨这个忙,小姨肯定要请你吃饭吧。”
“算了吧小姨,而且我帮的是我弟,又不是帮你。”
“你多久没回外婆家了?”江美兰拿出杀手锏说。
“你妈那边太远了,你不回去就算了,外婆家就在嘉洲市,十几公里的距离,你怎么不回来?”
“……”江昱语噎,无法反驳。
他总不能说,不管是外婆家还是小姨家,都不是他的家,他既没道理,也没有理由回去。
他应该回他自己的家,可是江昱从来都没有家。
“你妈不管你,我还能不管你吗,晚上回来吃饭!”
“我就不来了,小姨。”
“那我打电话给你妈,让你妈转述你。”
江美兰实在是不讲道理,这一点和江昱她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江昱虽然算半个叛逆少年,但老妈一直以来都是他的软肋,老妈从不要求他什么,相对的,只要老妈提出来的要求,江昱都会选择忍受且接受。
这当中,他对老妈的感情占一部分,更多的还是在照顾这位单亲妈妈的心情。
“……几点吃饭。”江昱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六点半!”江美兰说。
“行吧,去你家还是外婆家?”
江美兰家和外婆家就挨在一起,是叠拼别墅,两家就上下个楼层的区别。
“我家!”江美兰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挂完电话,江昱身心俱疲地瘫在椅子上。
这饭还没吃呢,他就开始疲软了。
对于不善表达感情的人来说,和亲人相处下来会很累。
这一通电话打下来,林南兮人也不见了。
之前她找江昱想要说什么,但是后来的两节课都被张荣强霸占了课间时间,所以两人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说上话。
“吃饭去?”大牛等江昱通完电话,这才停了笔。
江昱伸头过去看了一眼,发现这斯压根没在学习,而是在画画。
可以看出来,应该是在临摹某件艺术作品。
“呐喊?”江昱好奇地说。
大牛一愣:“呐什么喊,我这是至臻亚索!!”
“……”江昱瞬间无语。
等江昱和大牛两人磨磨唧唧去食堂吃饭的时候,二楼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。
吃了饭下楼,江昱特意往一楼食堂每一个角落的位置看了一圈,并没有看见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女的身影。
今天的天气还不错,碧空万里,秋高气爽的。
江昱被大牛拉着去球场,刚好孙强他们几人又在球场占了位置。
那个标准的室外篮球场里面站了二十来号人,江昱一问才知道,原来孙强把那些看球的高一高二学弟一起叫上打球了,整整两支队伍在里面混战,场面闹得很欢腾。
江昱玩了一会儿实在没啥兴趣,心里总惦记着什么。
“你们慢慢玩,我撤了。”
顺利从球场上溜出来,江昱直接回了高三二班。
当看见座位上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在伏案写字,江昱心里惦记的东西终于放了下来。
林南兮看书很认真,似乎在解一道很难的题,等江昱都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去之后,她都浑然不知。
林南兮前座位的同学今天不在位置上,江昱一点儿也不见外的坐上去,然后悄然转身,岔开腿反着坐,面朝向林南兮。
只要他不故意挡着林南兮的光,林南兮都不知道有人在靠近。
江昱认真欣赏了一番林南兮做题的姿态。
精致的脸庞被头发遮掩了一半,眸子自然下垂,双眼静静注视着手里的练习册,长长的眼睫微卷,随着思考时眨眼。
“林……”
“唔?!”
“啊!!”
江昱正准备叫林南兮的名字,音才发出来一个,被吓一大跳的林南兮娇躯一颤,江昱也跟着身体一缩。
两人的身体节奏完全同步。
江昱也跟着吓了一跳。
他被吓住不是因为林南兮的反应,而是被林南兮的身体同步了。
“呼,我草。”
江昱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深呼吸。
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过去了。
“……”
两人的身体在同一节奏上,一同缓过来。
四目相对了一瞬间,林南兮率先把脑袋低了下去。
她继续默默写字,江昱盯着她写,看见她在那里画圈圈,压根不像是有思路的样子。
“今天要不要接着研究身体的秘密?”
江昱突然提出来说。
这身体研究两天就没研究了,江昱还是很想再近一步确认一下的。
或许研究不出个什么名堂,但是起码可以正大光明地捏几下林南兮的脸。
林南兮也不说话,用橡皮擦把圈圈擦掉,然后捂住练习册上面的字,不给江昱看。
江昱对林南兮这小气巴巴的样子也见惯了,努努嘴,双手抓在椅子的靠背上。
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南兮,林南兮捂着本子没有抬头。
四周安静了两分钟,江昱率先坐不住了。
“为什么这么努力……”
“你妈逼你的?”
江昱在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但是只要配合上他那副自带冷意的眉梢,这句话听上去就怪怪的。
好像是一句骂人的话。
林南兮诧异地抬头,理解了几秒才摇头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是我自己定了很高的目标。”林南兮温声说道。
对林南兮这种家庭情况来说,此生唯一的出路,除了机缘巧合,大概就只有读书了。
而且,读书是现阶段唯一能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件事情,也是唯一能让她获得自信的事情。
“你的目标是哪?”
“南中大学。”林南兮小声回答。
江昱对大学也不了解,他把手机拿出来查了一下,发现这大学不仅是211,同时还是985,而且录取分数线全在六百分以上,最好的专业甚至高到650分。
完全是江昱跳起来都够不着的高度。
说是可望不可即,但现阶段的江昱根本不愿意抬头仰望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起身离开座位。
还是不要打搅林南兮比较好,高三对江昱来说不算什么,但是对林南兮来说,可能是一生的转折点。
“你去哪儿?”
江昱屁股刚离开座位,林南兮就慌张抬头看向他。
“……回位置。”
林南兮把手伸进桌子下面,拿出一个小本本。
“江昱刚刚当着我的面玩手机,要扣分的。”
“你不能这样啊,纪律委员。”
江昱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当着纪律委员的面违反班规。
他飞速把手压下去,手掌覆盖在林南兮的手背上。
林南兮的手背微凉,在完全被江昱炽热的掌心手包裹后,整只胳膊都在跟着一起升温。
江昱收拢指头,将指尖没入那一根根纤细的手指缝中,十指交握。
“放…放开……”
江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。
这零距离接触,不仅林南兮害羞,连江昱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。
“你先答应我不扣我分。”江昱小声说。
林南兮用更小的声音回答:“……这是错题本。”
她说着把手上的本子拿过来,江昱才发现这个小本本不是林南兮平时用来计操行分的本子,而是另外一本更厚的大号本子。
意识到自己被坏女人摆了一套,江昱不服气的把手抽出来,然后用力地捏了一下林南兮娇气的脸。
林南兮捂住脸颊,惊讶又慌张地看着他。
江昱冷静的说道:“做实验。”
做没做出实验结果江昱不知道,但是他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。
林南兮揉了揉被捏红的脸蛋,现在在午休期间的教室里,也不可能和江昱小打小闹,所以她只是眼神变得幽幽的,并没有多说江昱什么。
“江昱刚才去哪里了?”林南兮把错题本翻开,看似随口一问。
江昱坐回凳子上,心想林南兮问的应该是午饭结束那会儿。
“操场打球……准确的说,是看球。”
“你不打么?”
“我打球的话,你怎么办,你不是在教室里学习吗。”
江昱为了减少运动量,连大牛他们叫他帮忙捡个球他都懒得去捡,全程坐在台阶上看他们玩。
之前大课间从隔壁教学楼跑回来的时候,江昱是全力跑回来的,估计当时也连累了林南兮,所以中午这会儿江昱就收敛了许多。
“那你大课间去哪里了?”林南兮又问。
“林南兮同学这么关心我嘛。”江昱笑着说。
“班长说,看见你和一堆男生去高一教学楼找麻烦了……她说你肯定是去打架了。”
“噢……”江昱的尾音拖得老长,将身体靠在林南兮的桌子边沿上。
“那你觉得呢?”
“我给班长说你没有打架。”
“你就这么肯定嘛。”江昱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说。
“我能感觉到江昱没动手……而且,江昱不是班长说的那种坏学生。”
林南兮停下翻本子的手,抬起眼睛无声地望向江昱。
她一直在等着江昱说点什么,江昱大课间的时候这么带这么多人离开,林南兮同样也看到了,但是她足足等到上课铃响才看见江昱回来,所以猜想江昱肯定是去处理什么事情了。
但是江昱什么也没说,甚至在回避这个话题。
“以前会打架,现在不打了。”江昱答非所问地回答。
其实就算告诉林南兮事情的起因结果也无所谓,毕竟江昱确实也没做违反纪律的事情。
但之所以不愿说这么多,是因为揭露表弟江跃的事情,会让江昱觉得自己是在林南兮的面前揭露自己的过去。
他曾经和表弟是同类型的人。
因为零花钱多,所以总是很大方。
交友不慎的坑,大概是每一位少年少女在青春成长期都要经历的烦恼。
不同的是,江昱会拿拳头反抗。
在学校这个小型社会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。
如果说,林南兮的生存法则是降低存在感和示弱,那么江昱的生存法则就是用强大来伪装自己。
不想被欺负,就要把自己伪装得足够强大,这向来都是底层差等生的生存方式。
所以江昱从来不想提自己的过去,对他来讲,提自己的过去就是在卖惨,这样聊起来也没什么意思。
“过两天就月考了,你认真复习吧,好好考啊。”
江昱拍了拍林南兮的课桌,再次起身。
虽说他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,但实际上这暗流涌动的心情,林南兮那边是能感受到的。
林南兮把笔竖起来,在练习册上写下一个‘解’字。
江昱正准备走,他听见林南兮喃喃自语般说道。
“我把江昱看做是可以交心的朋友,希望江昱也能这样看待我。”
江昱的脚步顿了一下,继续前进,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前。
其实他和林南兮之间,哪儿仅限于交心,连身体都是连接在一起的,谁也分不开谁。
但每个人的心里总归是要藏一些秘密的,这些秘密就是遮羞布,遮住自己的过去和缺陷,只露出想给对方看见的、光鲜亮丽的一面。
特别是,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,人们只会露出自己愿意露出来的那一面。
“啪、!”
江昱刚坐回去,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从教室门口直奔过来。
高三二班的班长赵雯雯是在班上出了名的母老虎,人又矮又小,但性格却无比泼辣,其做事完全不留情面的处理方式和林南兮这样的纪律委员完全相反。
也正因为这样的性格,所以是把整个高三二班的男生都治理得服服帖帖,大多数在赵雯雯手里吃过苦的男生都很怕她这个班长。
但江昱除外。
江昱正准备把手机拿出来打一会儿游戏,看见母老虎凶恶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,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看过去,等待赵雯雯开口。
赵雯雯一点儿也不客气,作为班长,她和这位吊车尾的不良少年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了。
“你平时在班上做什么事情我不管,但是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会受到处罚,我希望我们班的每一位同学都能顺利毕业。”
赵雯雯把两只手拍在江昱的桌子上,一副俨然的表情。
江昱耸了耸肩膀:“我又没打架。”
“下次再拉帮结派去找高一学弟学妹的麻烦,你的操行分可以直接扣到负数了。”赵雯雯冷着脸说。
她当然没有江昱动手打架的证据了,这一切不过是她根据江昱平时的表现,以及江昱在她脑子里留下的印象标签总结出来的。
江昱知道这班长也是出于好心,虽然说话难听了些,还动不动喜欢威胁人,但她确实也在为班级的事情操心。
可惜江昱从来不会惯着任何一位女生,特别是这种蛮不讲理的。
江昱吃软,比如林南兮这样温柔的女孩子,他说不定会顺从。
但绝不可能吃硬。
“哦。”无所谓的应了一声,江昱放松地靠在椅子靠背上。
赵雯雯只觉得这家伙没救了,这一脚踢在钢板上,同样好胜心强的性格让她又气冲冲地去找林南兮。
“纪律委员,扣分扣分!!”
“……诶?”
林南兮全程都在竖着耳朵听江昱最后那排的动静,自然也知道江昱那边是什么情况。
“不能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随便扣分的……”林南兮柔软的语气里有明显包庇江昱的意思。
赵雯雯说:“等证据出现的时候都晚了!回头怕不是家长直接找到学校!”
在‘如何对付江昱’上,这位班长有自己的见解。
“江昱刚赚了一笔分数,现在的操行分对他来说太高了,他每次有分就浪,你早点给他扣到及格分数线上,他就会老实很多!!”
“……”
江昱本人还在位置上听着呢,这母老虎直接大肆和林南兮聊对付自己的策略真的没问题?
“可是……”
“快扣快扣,反正早晚他都要违反班规扣下去的!”
赵雯雯说着要去拿林南兮的小本本,林南兮把小本本死死抓在怀里。
“不行不行……”
江昱在运动会上有多努力给班级争取荣誉,林南兮是知道的。
这么努力赚到手的分数,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扣下来。
江昱身体靠在椅子上,看着两人对‘操行分记录本’夺来夺去的这一幕。
如果赵雯雯是男生的话,江昱可能都动手了。
但是看在是女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上,他就淡定地在一边看戏。
林南兮没朋友,平时也没什么人跟她说话,现在和班长聊几句也挺好的。
“江昱没有犯错,张老师也没有说要扣分的意思……不能这样扣掉。”
“你信不信他很快就会掉分!早扣早轻松,我也不懒得每天盯防他!”
赵雯雯的力气偏大,林南兮抱着本子,瘦小的身躯都要躲进桌子肚里了。
“我会每天看着江昱,不让他犯错的……”林南兮的声音是从桌子里传出来的。
为了遏制住赵雯雯的粗暴行为,慌乱下,她又开口道。
“而且,江昱大课间是去找表弟了……他有个表弟在读高一,他、他带朋友一起去找表弟跑步锻炼身体了!”
“啥?什么鬼!?”
赵雯雯对这种解释明显不信,但这句话偏偏是从班上公认最诚实的林南兮口里说出来的。
“但是我是在高一教学楼楼下看见他的啊!!!”
“……他们在,比赛爬楼梯!”
“噗、咳。”最后一排看戏的江昱忍笑忍得肚子疼。
“……”
赵雯雯被这样的解释震撼住了。
她回头看向江昱。
“嗯,爬楼梯。”江昱点头说。
赵雯雯这下彻底没辙。
原本想治一治江昱,江昱的操行分对他本人来说太高了,他的分数一天不掉,赵雯雯就得提心吊胆一天,生怕这位爷又捅出什么烂篓子出来。
现在高三阶段很关键,如果在学校里犯错留下案底,很难有机会消除,所以她才这么设防。
但这下好了,纪律委员和江昱似乎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。
“等那些低年级学生告状过来,我可不会在班主任那里替你说好话。”赵雯雯把脸彻底冷下来,对着江昱说。
江昱点头:“你放心。”
估计那五位低年级学生正在家里享受男女混合双打呢,哪儿还有时间来学校。
“懒得管你了,”赵雯雯瞥了江昱一眼,决定离开,语气依旧有股火药味儿。
“别分多了就浪,起码高三混过去拿到毕业证再说。”
“这不还有纪律委员管着我吗,我肯定老实啊。”江昱摊手道。
“呵。”
赵雯雯冷笑一声。
心想,纪律委员这哪儿是管着你,这分明是惯着你。
她多看了一眼低头抱住本子的林南兮,以及最后一排嬉皮笑脸的江昱。
这两人的关系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?
她能在这两人之间感到一种古怪又暧昧的氛围。
赵雯雯摇摇头,觉得一定是自己多想了。
他们班最不善交流的三好生,怎么可能和最张狂的头号差等生发生火花。
这一点,作为班长的赵雯雯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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