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教训
第46章教训
姑嫂两人一走,李大妮像瞬间吹胀的皮球,不停骂着。
姑嫂两人进了屋子,顾瑶还有些心虚,“嫂子,我是不是真跟你们一起,还是说,你故意气大妮姨的?”
天知道她听到说和嫂子一家人的时候,有多么开心。
只是,想到嫂子如果真把自己拉到这边来,大妮姨肯定又要跑到外头去说嫂子的不是,到时候嫂子更难做人了。
似乎是看出顾瑶眼底里的想法,秦玲玲笑了笑,“瑶瑶,别担心,我既然说了这话,就做的到,我不是开玩笑的,从一开始,你哥把你的户口故意放在这边,就是为了有一天,让你脱离那个家。”
害怕顾瑶会误会,秦玲玲还给她解释道:“虽然那个人是你爸,但是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,你有了后娘之后就等于差不多是有了个后爹,你大哥不是家里亲生的,你爸也没想着让他继承香火养老送终,在他眼里,只有春花和国强才是他的孩子,不然当初也不会死活不让我们分家,说到底还是希望你哥养着他们。你哥强硬的分家了,可到底家里一个子都没拿。”
“之前你哥分家的时候,故意把你户口放在咱们这边,也就是想有一天把你分出来,做恶人做丑人我也不怕,反正他们也影响不了我过日子,大不了被他们背后嘀咕几句,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,所以我很乐意你跟着我过,只是这件事情主要还得看你,你现在还没处对象,没结婚,如果跟了我,这名声可能不会太好听。”
“嫂子,我不怕!”顾瑶连忙应道,“能跟你们一家,我很高兴的,我不怕被人说,就算嫁不出去,到时候大不了跟着哥哥嫂子你们过,希望你们别嫌弃我就好了。”
在顾瑶看来,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家哥哥和嫂子了,那些名声的好坏,不是后妈背后编排几句就行了。
“怎么会呢?”秦玲玲回道:“既然你想好了,那等你哥回来之后,咱们跟他商量好就去大队,把你以后上工挣的工分,分到咱们家来,这样你以后也能多攒些钱。”
“嗯嗯,好,我都听嫂子的。”
当天晚上,顾瑶就被秦玲玲叫到隔壁吃饭去了。
年底家家户户都是盆满钵满,也只有这个时候,大家才能放开肚子大吃特吃,不然只能是生产队偶尔大锅饭,能让大家吃饱。
有了猪肉,秦玲玲当晚用肥肉煎了一大碗油,然后用满是油加上水烧热,等油水烧热之后,将青菜放进去,噼里啪啦一顿炒,再加上蒜蓉,满是油水的青菜出锅了,一阵阵的香味溢出来,让人口水都流下来了。
猪肉不少,为了安慰顾瑶今天的小心灵,秦玲玲还给焖了个黄焖猪肉,之前买了酱,一直没怎么派上用场,今天总算是能让自己的手艺施展开了。
顾瑶一边烧火一边忍不住流口水,还没起锅,忍不住一直说着,“嫂子,好香啊!”
等真正准备起锅的时候,秦玲玲加了小半勺白糖调味,搅拌好后,给顾瑶夹去一块尝尝味道,“你试试味道怎么样?”
“好。”秦玲玲刚夹起,顾瑶顾不得肉的烫,连忙咬上,秦玲玲那一句,“小心烫……”都没说完。
只见顾瑶被烫的张牙舞爪,随后又一边吸气一边点头,十分忙乱。
“嗯嗯嗯,好吃,好吃,嫂子,太好吃了,嫂子,你怎么做出来的?明明和我们做的也差不多,但是我还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黄焖猪肉呢,放了糖吧,也不甜,味道很浓,也不咸,好奇怪好好吃的味道。”
秦玲玲笑道:“这是我以前跟着一个朋友学的,她做黄焖猪肉特别好吃,比我做的还好吃,不过她用的是高压锅做的,那个直接焖的肉质松软外表还有一点酥脆的感觉,那才是真正的好吃。”
“嫂子做的也超好吃的,我从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猪肉。”
“好吃的话,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就多吃点,今晚我煮了不少饭,管够。”
“嗯嗯。”顾瑶说完,却突然沉默下来。
秦玲玲正把肉起锅,本想再给顾瑶吃上一块肉解解馋,结果转身就看见顾瑶一声不吭的流着眼泪。
秦玲玲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,筷子上的猪肉都差点夹不稳掉了。
连忙问道:“瑶瑶,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突然哭了?”
顾瑶一边抹泪一边摇头,“嫂子我没事,我只是,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怎么了?有什么事情跟我说,咱们先别哭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嫂子对我太好了,我太感动了,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,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。除了哥哥,也就只有嫂子对我那么好,我高兴,我高兴,呜呜呜……”
顾瑶越说越哭,从开始的小声啜泣,到后面的嚎啕大哭。
秦玲玲看着她,有些哭笑不得,不过倒是没有再劝她,任由她哭着。
顾瑶估计也是憋了好些年了,才会在今天放肆大哭,有时候哭未必不是件好事,哭一哭还能调节心情,所以她干脆也不安慰了。
顾瑶一个人哭了好一会,最后觉得太丢脸了,连忙收了声音,走到还在洗锅炖热水的嫂子身边。
“嫂子……哭完了?”
“嗯嗯。”顾瑶刚点头,愣了一下,下一秒,脸羞红了,连忙撇过脸去,说道:“嫂子,我不是要哭的。”
看她这害羞的小模样,秦玲玲哭笑不得。
“其实哭一哭也没啥,我不笑话你,你这样能发泄一下心里的憋屈也挺好的,发泄完了,人才更精神。”
顾瑶也不知道嫂子是故意安慰她,还是真有这么个说话,脸色依旧不自在。
“只是你这边哭,可别把隔壁的吓到了,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
“不会不会,就算全世界的人欺负我,嫂子也不会欺负我的。”
秦玲玲本就逗她玩的,笑道:“逗你玩呢,赶紧收拾一下桌子,我们吃饭吧。”
“嗯,好。”隔壁屋子香喷喷的味道直往右边而来,李大妮闻着那味道,肚子只叽里咕噜的叫。
她越想越生气,怎么隔壁就人缘那么好,一个个给送吃的喝的,这么一来,倒现在她这做后娘的不像话。张花向来嘴碎,没准把家里的事情都跟外面的人说了,到时候她这老脸在外面可怎么待?
隔壁的香味越往屋子里飘,李大妮就越难受,随后,进了屋子,拿了一些猪下水,连忙拿到厨房,指使着顾春花,“赶紧把这肉做了,给我做的好吃点!”
“哦。”顾春花一脸生无可恋。
拿着肉进去一半,又听身后的人说道:“必须做的比隔壁还香还好吃。”
她是见不得隔壁做的那么香了。
顾春花闻声,回头看了过来,“妈,我不会做。”
“什么不会?”
“不会煮肉啊!”顾春花说道:“再说了,隔壁嫂子他们是黄焖猪肉,你给我这些,也没法焖,而且我也不会。”
李大妮听了更气了,气呼呼说道:“走开走开,我来做,我来做。”
可真正做好的时候,李大妮总觉得肉太咸了,虽然肉怎么做都好吃,但是就没隔壁闻着要香。
翌日,李大妮最担心的是非,真的来了。
屋子里的争吵,其实张花婶早就听到了,站外面听了一会,才去喊人的。
村里头谁家有点是非,不用几天,总能冒出来,让别人知道,更别说张花婶亲耳听到。
这不,她一大早去串门的时候,就把顾大顺家这些事情说了,说顾大顺夫妻狠心啊,家里那么大的两头猪全是人家大丫养大的,这拿回来了那么多猪肉,死活不愿意给分了家的大儿媳妇。
“就算山子真不是亲生的,但是这些年也一直孝顺着大顺夫妻俩吧,这做事情怎么能坐那么绝呢?”有人愤愤不平的说道。
“就是啊,你说这山子在部队也是为国为民吧,媳妇一个人在家里,身为爹妈,多照看照看都是应该的,更别说连口肉都不肯给啊!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张花婶说道,“不过这事情大顺叔是打算给的,可就大妮婶死活不愿意,最后拿了一些猪下水。”
“哎呦,大妮这心哟,可真是坏了,以后她再说山子媳妇怎么怎么不好,咱们可别信她的鬼话,嘴里没一句真的。”
“是啊,是啊……”村子大,人也多,这一传十十传百的,不用一天的功夫,顾大顺家的事情,差不多让全村的人知道了,而且越传越难听。
当然,这都和秦玲玲没多大的影响,毕竟她自从当了小学的老师之后,加上和村里的人慢慢熟悉,大家也都看见一个知书达理、善良礼貌的女知青,而不像李大妮口中说的那样狐狸精,妖言惑众,整天离间家里的关心。
甚至因为大家听说了李大妮夫妻的行为,反而对秦玲玲更加的可怜心疼。
他们还听说秦玲玲打算把顾瑶也弄到自家去,表示十分赞同,说大丫那么好的姑娘要是再跟着这爹妈,肯定要被霍霍了,还不如跟着嫂子呢。
有些人家曾经受过顾铮或者秦玲玲恩惠的人,都或多或少从家里拿点东西给她,一捧黄豆也好,一勺绿豆也行,反正顾大顺夫妻不愿意对这儿媳妇好一点,他们好歹也是看着顾铮长大,知道他是个好孩子,在他不在家的时候,纷纷过来帮助。
接连两天,秦玲玲都接了村民邻居们不少东西,虽然她推拒了不少,可有些叔伯婶娘还是坚持要给,最后只能对他们说着感谢。
倒是隔壁顾大顺和李大妮,这两天没少为了这事情吵架。
顾大顺怨李大妮这一两斤猪肉也放不下,李大妮则骂顾大顺孬种,“既然都听到别人这么骂你,你怎么不骂回去?”
顾大顺气的要命,“你现在是还有脸骂我了是吧?你也不看看你做的什么遭心事?这玲玲再怎么说,都是山子的媳妇,也就是我的儿媳妇,给她肉你能少块肉吗?”
“我还就少块肉了,这肉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块,好不容易吃多两块肉,还得这给那给,既然这么疼你儿子儿媳妇,你怎么不把全部肉全部给他们啊?”
顾大顺指着她,气呼呼,“歪理,你这是歪理。”
“什么歪理?当初分家是你跟你儿子分的,条件他谈的,他自己说的,现在恶人全是我做,你倒是搏个好名声了?”
“你懂个屁!”顾大顺吼道,“要是山子回来听说了这事,你到时候一毛钱别想要了!”
李大妮听到这话,突然一愣,看着顾大顺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哼,什么意思?分家的时候,山子说了,不拿家里的一针一线,每个月再给我五块钱,等年底回家给我,等我上了六十岁,他再每个月慢慢的加,都说好了,但是前提是,我必须别有错误,否则这钱就别要了!”
李大妮越听越糊涂,“什……什么?他之前真这么说了?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他分家?”
其实顾大顺那时候同意分家也是因为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儿子,不想闹的太难看,加上他怎么说都是养大顾铮的父亲,所以跟他谈了自己每个月要养老费。当时顾铮爽快的答应了,但是只说一个月给五块,多了不给,毕竟他现在还能干活,等上了六十岁不能干活的时候再加,如果不同意,那他就一个子都不给。
当时到了那个地步,顾大顺也知道再不同意也没用,虽然五块钱一个月不算很多,但是也不少,加上顾铮一毛钱没要家里的,他只能同意了。
当然,顾铮那时候还有个要求,不求他对这儿媳妇好,就是让他平时别干涉这儿媳妇的事情,如果要是有什么事情做的太过分,顾铮依旧一分钱都不会给的。
当时顾铮那眼神,他知道,顾铮不是在开玩笑,是认真的。
“现在顾铮马上回家,他要是知道你做这些事情,到时候别说五块钱一个月,五毛钱你也别想,你也看到了,咱们家在队里结算出来的钱没几个,去年基本都被你预支完了,就那不到七十块,让咱们家怎么过年?”
往年他们每个月都能从顾铮那里拿到不少钱,就算不是每个月都给,但是顾铮回来或者寄回来,反正不会少。
现在好了,没这笔钱了。
李大妮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么个事情,想到大队结算出来那几十块,还是顾瑶有帮忙挣工分,加上后来的几个月他们一家都去干活,才有的钱,而且要知道,上半年大半部分还是有顾铮拿回来的钱支撑的,按照这么下去,明年他们就要喝西北风了。
她慌张道: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?就算山子不给钱,你也得认。”
“认什么认?不能认,要不,你就说,就说这事情全是我干的,让他恼我一个,钱不能不给。”
顾大顺看她那样子,嫌弃道:“现在知道害怕了?早干嘛去了?”
“我这不是不知道吗?再说了,这一个月五块钱能干什么?”李大妮最后一句嘀咕道。
“是干不了什么,但是可比那两斤猪肉还多,你怎么就那么看不开?”
“我……”夫妻俩还要继续争吵下去,却被外面走来的人打断。
“大顺,大顺……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顾大顺连忙跳了起来,震惊的朝着李大妮说道:“是二伯!”
顾二伯叫顾伟民,是顾大顺的亲叔叔,他爸排行老四,上头有三个伯伯,而顾大顺最怕的,就是他这二伯。
顾二伯为人正直热心,因为年龄高,德高望重。
小顾村的人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,往上数上几代,都是一家人。加上顾二伯做过村长,所以平时村里谁家有点什么事情,都爱找顾二伯去评个理。
顾大顺不知道他二伯这次来家里是为了什么事情?但是绝对不是普通的串门,毕竟他家住在村尾,二伯家住在村头,就算有什么事情,都是让个小辈来通知的,没有一个人过来的道理。
这边他连忙迎了出去,那头的顾二伯已经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
“大顺啊……”
“诶,二伯,在呢,在呢。”顾大顺一边应着,一边朝后头的李大妮使眼色,让她赶紧过来见过自家二伯。
李大妮可不喜欢顾二伯,因为这个顾二伯从她嫁到小顾村之后,每次见了她,总要说道几句,说一些她不耐烦听的教训的话,这不,懒得去见这二伯。
心里虽然这么想,可她还是慢悠悠的跟着上去。
看只有顾大顺来迎接自己,顾二伯这脸上顿时有些不悦,严肃问道:“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?你媳妇呢?”
“来了,来了,刚在里头忙呢。”顾大顺堆着笑说道。
只见李大妮这才扭扭捏捏一脸不情愿的出来,喊了声,“二伯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家啊?”
听她这语气,顾二伯冷哼了声,“怎么,我还不能来你这了?不能来的话,我这就走了,别整天说没空没空,见了我不耐烦。”
李大妮一噎,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,顾大顺直接开口骂道:“你怎么回事?说话不能好好说吗?这是我二伯,你得尊重,不知道吗?二伯,你别生气,大妮这人就这样,刚在屋里忙着,所以才慢了出来,你别生气,走,先进去坐吧,你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跟我说?”
顾二伯嘴上说要走,但是并没有真的走,气哼哼的被顾大顺迎着进门。
李大妮跟在后头,对着顾二伯的背影狠狠的瞪了好几眼,在二伯回头看过来到时候,又连忙收了那眼神,对着对方笑了笑,“二伯,快进去坐。”
顾二伯进了去之后,先是坐着四周看了看。
李大妮不敢明面上得罪了人,所以这会倒是乖乖的给人泡茶,背对着两人,李大妮自然一肚子的怨气,只是对着二伯,却敢怒不敢言。
“来,二伯,喝茶,年底生产队分给每家的茶叶,挺好喝的。”
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听不出高兴。
顾大顺见状,挥挥手,示意李大妮赶紧退下,等他问问二伯究竟是为什么来家里?
可李大妮这边刚准备走,顾二伯却突然说道:“大妮也不用走了,我今天来呢,我跟你们两人说的事。”
“诶,那大妮你就留下。”顾大顺乖巧的不像话,又对着顾二伯说道:“二伯,您说,您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?”
顾二伯喝了一口茶,随后才轻轻放下,看向夫妻俩。
“最近村里一直在说你们家的事情,这事情你们应该清楚吧?”
顾大顺闻声,这笑容刚跃起还没放下呢,听到声音,脸色顿时一僵,“二伯,你……”
“听说你们不给山子媳妇猪肉,还闹起来了,然后大丫现在跟了他们家是吧?”
“二伯……”顾大顺顿时羞红了脸,却不敢说下去。
“你只需要回答我,是不是有这事?”
见也瞒不住,顾大顺只好点头,“二伯,这事情也不是你听说的那么严重的,主要是大妮一下子转不过弯来,然后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们谁转不过弯来,这事情很严重你们知道吗?”顾二伯打断他的话,“现在讲究是什么社会?共产主义社会,人人平等,可你们做的是什么事啊?你们像话吗?就算分家了,但是上半年山子是不是跟你们是一家人,这猪肉回了那么多,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?让外面的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呢?”
“再说了,人家一个知青嫁到你们家,山子常年在部队没在家吗你们身为公婆,不帮助他们就算了,这点猪肉都看不过眼吗?你们简直,简直是不像话!”顾二伯气愤说道。
顾大顺羞红了老脸,就是脸太黑,让人看不大出来。
他指着李大妮说道:“二伯,这事情真不怪我,我也是回来后才知道的,这都怪大妮,她这脑子拎不清,以为山子之前说过不拿家里的东西,就真以为是这样,所以才会这样的。”
李大妮想到刚才顾大顺说的话,连忙承认着:“二伯,这事情是我做错了,我已经知道错了,我就是脑子一时进水了,你别怪大顺,你要骂就骂我吧,我知道错了,我这后面不是给玲玲拿肉了吗?可她生气不收,我这也不是没办法。”
“是啊,二伯……”
“你甭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,她还不是你媳妇,她做这样的事情,平时没少见你随着她,现在倒是全怪她头上了?这事情要不是别人说,我还不知道你们做了这样缺德的事,也不看看山子在外面现在是干什么的?军人,军人,还是你儿子,顾大顺,你啊你,你爸死的早,当初他把你托给我,让我好好教你,以前我都是怎么教你的,你都记到狗肚子去了。”
知道自家二伯的脾气,顾大顺也不敢反驳,顺着毛应道:“是是是,大伯,我知错了,这事情我真知错了,山子回来不管他怎么怨我,我都受着,是我做错事情。”
“就是你做错事情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一直到顾二伯离开,他还在说夫妻俩的问题,大错特错,望他们好好改改这臭脾气。
“这马上过年了,闹出幺蛾子,看你们怎么收拾?”
“是是是,二伯您说的话我都记着呢。”顾大顺像只乖顺的哈巴狗,只忙着点头哈腰。
顾二伯看不起他这样子,一脸生气,“别只会说不会做,都马上要当爷爷的人了,还是这么没个正经,这国强是你儿子,山子也是你养大的,他是军人,以后政策会越来越好,他这身份以后可了不起,你这是要把儿子得罪死才甘心呢。”
“二伯我知错了。”
“行了,我懒得听你说这些保证的话。至于大丫那边,你也别找我给你劝,既然你儿媳妇都这么说了,想必山子那边也同意的,你要真硬来,只会作衰你们父子父女的感情,还是顺着小辈的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二伯临走的时候,又看了李大妮一眼,“你媳妇,好好管管,我老了,你们的事情,我也管不了太多,只希望以后下去见了你爸,别被他骂就行了。”
直到顾二伯走远,顾大顺这腰杆也没直起来。
李大妮憋着一肚子气,被骂又被嫌弃,可难受了。
这回人一走,顿时直起腰板,脚一跺,淬了一声,“我呸,什么东西,整天端着教训咱们,也不看看隔壁都做了什么……”
“啪!啊!顾大顺,你打我?”突如其来的巴掌,直接把李大妮打懵了。
只见顾大顺气的瞪大着眼,“还给我叨叨,叨叨,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,还没完没了了是吧?这个年是不是不想过了?”
“我……赶紧给我滚回屋去。”
秦玲玲回来,正巧看到了这一幕。
那便宜公公看见她,看了过来,面子似乎挂不住,转身急忙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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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嫂两人一走,李大妮像瞬间吹胀的皮球,不停骂着。
姑嫂两人进了屋子,顾瑶还有些心虚,“嫂子,我是不是真跟你们一起,还是说,你故意气大妮姨的?”
天知道她听到说和嫂子一家人的时候,有多么开心。
只是,想到嫂子如果真把自己拉到这边来,大妮姨肯定又要跑到外头去说嫂子的不是,到时候嫂子更难做人了。
似乎是看出顾瑶眼底里的想法,秦玲玲笑了笑,“瑶瑶,别担心,我既然说了这话,就做的到,我不是开玩笑的,从一开始,你哥把你的户口故意放在这边,就是为了有一天,让你脱离那个家。”
害怕顾瑶会误会,秦玲玲还给她解释道:“虽然那个人是你爸,但是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,你有了后娘之后就等于差不多是有了个后爹,你大哥不是家里亲生的,你爸也没想着让他继承香火养老送终,在他眼里,只有春花和国强才是他的孩子,不然当初也不会死活不让我们分家,说到底还是希望你哥养着他们。你哥强硬的分家了,可到底家里一个子都没拿。”
“之前你哥分家的时候,故意把你户口放在咱们这边,也就是想有一天把你分出来,做恶人做丑人我也不怕,反正他们也影响不了我过日子,大不了被他们背后嘀咕几句,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,所以我很乐意你跟着我过,只是这件事情主要还得看你,你现在还没处对象,没结婚,如果跟了我,这名声可能不会太好听。”
“嫂子,我不怕!”顾瑶连忙应道,“能跟你们一家,我很高兴的,我不怕被人说,就算嫁不出去,到时候大不了跟着哥哥嫂子你们过,希望你们别嫌弃我就好了。”
在顾瑶看来,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家哥哥和嫂子了,那些名声的好坏,不是后妈背后编排几句就行了。
“怎么会呢?”秦玲玲回道:“既然你想好了,那等你哥回来之后,咱们跟他商量好就去大队,把你以后上工挣的工分,分到咱们家来,这样你以后也能多攒些钱。”
“嗯嗯,好,我都听嫂子的。”
当天晚上,顾瑶就被秦玲玲叫到隔壁吃饭去了。
年底家家户户都是盆满钵满,也只有这个时候,大家才能放开肚子大吃特吃,不然只能是生产队偶尔大锅饭,能让大家吃饱。
有了猪肉,秦玲玲当晚用肥肉煎了一大碗油,然后用满是油加上水烧热,等油水烧热之后,将青菜放进去,噼里啪啦一顿炒,再加上蒜蓉,满是油水的青菜出锅了,一阵阵的香味溢出来,让人口水都流下来了。
猪肉不少,为了安慰顾瑶今天的小心灵,秦玲玲还给焖了个黄焖猪肉,之前买了酱,一直没怎么派上用场,今天总算是能让自己的手艺施展开了。
顾瑶一边烧火一边忍不住流口水,还没起锅,忍不住一直说着,“嫂子,好香啊!”
等真正准备起锅的时候,秦玲玲加了小半勺白糖调味,搅拌好后,给顾瑶夹去一块尝尝味道,“你试试味道怎么样?”
“好。”秦玲玲刚夹起,顾瑶顾不得肉的烫,连忙咬上,秦玲玲那一句,“小心烫……”都没说完。
只见顾瑶被烫的张牙舞爪,随后又一边吸气一边点头,十分忙乱。
“嗯嗯嗯,好吃,好吃,嫂子,太好吃了,嫂子,你怎么做出来的?明明和我们做的也差不多,但是我还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黄焖猪肉呢,放了糖吧,也不甜,味道很浓,也不咸,好奇怪好好吃的味道。”
秦玲玲笑道:“这是我以前跟着一个朋友学的,她做黄焖猪肉特别好吃,比我做的还好吃,不过她用的是高压锅做的,那个直接焖的肉质松软外表还有一点酥脆的感觉,那才是真正的好吃。”
“嫂子做的也超好吃的,我从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猪肉。”
“好吃的话,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就多吃点,今晚我煮了不少饭,管够。”
“嗯嗯。”顾瑶说完,却突然沉默下来。
秦玲玲正把肉起锅,本想再给顾瑶吃上一块肉解解馋,结果转身就看见顾瑶一声不吭的流着眼泪。
秦玲玲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,筷子上的猪肉都差点夹不稳掉了。
连忙问道:“瑶瑶,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突然哭了?”
顾瑶一边抹泪一边摇头,“嫂子我没事,我只是,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怎么了?有什么事情跟我说,咱们先别哭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嫂子对我太好了,我太感动了,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,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。除了哥哥,也就只有嫂子对我那么好,我高兴,我高兴,呜呜呜……”
顾瑶越说越哭,从开始的小声啜泣,到后面的嚎啕大哭。
秦玲玲看着她,有些哭笑不得,不过倒是没有再劝她,任由她哭着。
顾瑶估计也是憋了好些年了,才会在今天放肆大哭,有时候哭未必不是件好事,哭一哭还能调节心情,所以她干脆也不安慰了。
顾瑶一个人哭了好一会,最后觉得太丢脸了,连忙收了声音,走到还在洗锅炖热水的嫂子身边。
“嫂子……哭完了?”
“嗯嗯。”顾瑶刚点头,愣了一下,下一秒,脸羞红了,连忙撇过脸去,说道:“嫂子,我不是要哭的。”
看她这害羞的小模样,秦玲玲哭笑不得。
“其实哭一哭也没啥,我不笑话你,你这样能发泄一下心里的憋屈也挺好的,发泄完了,人才更精神。”
顾瑶也不知道嫂子是故意安慰她,还是真有这么个说话,脸色依旧不自在。
“只是你这边哭,可别把隔壁的吓到了,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
“不会不会,就算全世界的人欺负我,嫂子也不会欺负我的。”
秦玲玲本就逗她玩的,笑道:“逗你玩呢,赶紧收拾一下桌子,我们吃饭吧。”
“嗯,好。”隔壁屋子香喷喷的味道直往右边而来,李大妮闻着那味道,肚子只叽里咕噜的叫。
她越想越生气,怎么隔壁就人缘那么好,一个个给送吃的喝的,这么一来,倒现在她这做后娘的不像话。张花向来嘴碎,没准把家里的事情都跟外面的人说了,到时候她这老脸在外面可怎么待?
隔壁的香味越往屋子里飘,李大妮就越难受,随后,进了屋子,拿了一些猪下水,连忙拿到厨房,指使着顾春花,“赶紧把这肉做了,给我做的好吃点!”
“哦。”顾春花一脸生无可恋。
拿着肉进去一半,又听身后的人说道:“必须做的比隔壁还香还好吃。”
她是见不得隔壁做的那么香了。
顾春花闻声,回头看了过来,“妈,我不会做。”
“什么不会?”
“不会煮肉啊!”顾春花说道:“再说了,隔壁嫂子他们是黄焖猪肉,你给我这些,也没法焖,而且我也不会。”
李大妮听了更气了,气呼呼说道:“走开走开,我来做,我来做。”
可真正做好的时候,李大妮总觉得肉太咸了,虽然肉怎么做都好吃,但是就没隔壁闻着要香。
翌日,李大妮最担心的是非,真的来了。
屋子里的争吵,其实张花婶早就听到了,站外面听了一会,才去喊人的。
村里头谁家有点是非,不用几天,总能冒出来,让别人知道,更别说张花婶亲耳听到。
这不,她一大早去串门的时候,就把顾大顺家这些事情说了,说顾大顺夫妻狠心啊,家里那么大的两头猪全是人家大丫养大的,这拿回来了那么多猪肉,死活不愿意给分了家的大儿媳妇。
“就算山子真不是亲生的,但是这些年也一直孝顺着大顺夫妻俩吧,这做事情怎么能坐那么绝呢?”有人愤愤不平的说道。
“就是啊,你说这山子在部队也是为国为民吧,媳妇一个人在家里,身为爹妈,多照看照看都是应该的,更别说连口肉都不肯给啊!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张花婶说道,“不过这事情大顺叔是打算给的,可就大妮婶死活不愿意,最后拿了一些猪下水。”
“哎呦,大妮这心哟,可真是坏了,以后她再说山子媳妇怎么怎么不好,咱们可别信她的鬼话,嘴里没一句真的。”
“是啊,是啊……”村子大,人也多,这一传十十传百的,不用一天的功夫,顾大顺家的事情,差不多让全村的人知道了,而且越传越难听。
当然,这都和秦玲玲没多大的影响,毕竟她自从当了小学的老师之后,加上和村里的人慢慢熟悉,大家也都看见一个知书达理、善良礼貌的女知青,而不像李大妮口中说的那样狐狸精,妖言惑众,整天离间家里的关心。
甚至因为大家听说了李大妮夫妻的行为,反而对秦玲玲更加的可怜心疼。
他们还听说秦玲玲打算把顾瑶也弄到自家去,表示十分赞同,说大丫那么好的姑娘要是再跟着这爹妈,肯定要被霍霍了,还不如跟着嫂子呢。
有些人家曾经受过顾铮或者秦玲玲恩惠的人,都或多或少从家里拿点东西给她,一捧黄豆也好,一勺绿豆也行,反正顾大顺夫妻不愿意对这儿媳妇好一点,他们好歹也是看着顾铮长大,知道他是个好孩子,在他不在家的时候,纷纷过来帮助。
接连两天,秦玲玲都接了村民邻居们不少东西,虽然她推拒了不少,可有些叔伯婶娘还是坚持要给,最后只能对他们说着感谢。
倒是隔壁顾大顺和李大妮,这两天没少为了这事情吵架。
顾大顺怨李大妮这一两斤猪肉也放不下,李大妮则骂顾大顺孬种,“既然都听到别人这么骂你,你怎么不骂回去?”
顾大顺气的要命,“你现在是还有脸骂我了是吧?你也不看看你做的什么遭心事?这玲玲再怎么说,都是山子的媳妇,也就是我的儿媳妇,给她肉你能少块肉吗?”
“我还就少块肉了,这肉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块,好不容易吃多两块肉,还得这给那给,既然这么疼你儿子儿媳妇,你怎么不把全部肉全部给他们啊?”
顾大顺指着她,气呼呼,“歪理,你这是歪理。”
“什么歪理?当初分家是你跟你儿子分的,条件他谈的,他自己说的,现在恶人全是我做,你倒是搏个好名声了?”
“你懂个屁!”顾大顺吼道,“要是山子回来听说了这事,你到时候一毛钱别想要了!”
李大妮听到这话,突然一愣,看着顾大顺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哼,什么意思?分家的时候,山子说了,不拿家里的一针一线,每个月再给我五块钱,等年底回家给我,等我上了六十岁,他再每个月慢慢的加,都说好了,但是前提是,我必须别有错误,否则这钱就别要了!”
李大妮越听越糊涂,“什……什么?他之前真这么说了?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他分家?”
其实顾大顺那时候同意分家也是因为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儿子,不想闹的太难看,加上他怎么说都是养大顾铮的父亲,所以跟他谈了自己每个月要养老费。当时顾铮爽快的答应了,但是只说一个月给五块,多了不给,毕竟他现在还能干活,等上了六十岁不能干活的时候再加,如果不同意,那他就一个子都不给。
当时到了那个地步,顾大顺也知道再不同意也没用,虽然五块钱一个月不算很多,但是也不少,加上顾铮一毛钱没要家里的,他只能同意了。
当然,顾铮那时候还有个要求,不求他对这儿媳妇好,就是让他平时别干涉这儿媳妇的事情,如果要是有什么事情做的太过分,顾铮依旧一分钱都不会给的。
当时顾铮那眼神,他知道,顾铮不是在开玩笑,是认真的。
“现在顾铮马上回家,他要是知道你做这些事情,到时候别说五块钱一个月,五毛钱你也别想,你也看到了,咱们家在队里结算出来的钱没几个,去年基本都被你预支完了,就那不到七十块,让咱们家怎么过年?”
往年他们每个月都能从顾铮那里拿到不少钱,就算不是每个月都给,但是顾铮回来或者寄回来,反正不会少。
现在好了,没这笔钱了。
李大妮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么个事情,想到大队结算出来那几十块,还是顾瑶有帮忙挣工分,加上后来的几个月他们一家都去干活,才有的钱,而且要知道,上半年大半部分还是有顾铮拿回来的钱支撑的,按照这么下去,明年他们就要喝西北风了。
她慌张道: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?就算山子不给钱,你也得认。”
“认什么认?不能认,要不,你就说,就说这事情全是我干的,让他恼我一个,钱不能不给。”
顾大顺看她那样子,嫌弃道:“现在知道害怕了?早干嘛去了?”
“我这不是不知道吗?再说了,这一个月五块钱能干什么?”李大妮最后一句嘀咕道。
“是干不了什么,但是可比那两斤猪肉还多,你怎么就那么看不开?”
“我……”夫妻俩还要继续争吵下去,却被外面走来的人打断。
“大顺,大顺……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顾大顺连忙跳了起来,震惊的朝着李大妮说道:“是二伯!”
顾二伯叫顾伟民,是顾大顺的亲叔叔,他爸排行老四,上头有三个伯伯,而顾大顺最怕的,就是他这二伯。
顾二伯为人正直热心,因为年龄高,德高望重。
小顾村的人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,往上数上几代,都是一家人。加上顾二伯做过村长,所以平时村里谁家有点什么事情,都爱找顾二伯去评个理。
顾大顺不知道他二伯这次来家里是为了什么事情?但是绝对不是普通的串门,毕竟他家住在村尾,二伯家住在村头,就算有什么事情,都是让个小辈来通知的,没有一个人过来的道理。
这边他连忙迎了出去,那头的顾二伯已经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
“大顺啊……”
“诶,二伯,在呢,在呢。”顾大顺一边应着,一边朝后头的李大妮使眼色,让她赶紧过来见过自家二伯。
李大妮可不喜欢顾二伯,因为这个顾二伯从她嫁到小顾村之后,每次见了她,总要说道几句,说一些她不耐烦听的教训的话,这不,懒得去见这二伯。
心里虽然这么想,可她还是慢悠悠的跟着上去。
看只有顾大顺来迎接自己,顾二伯这脸上顿时有些不悦,严肃问道:“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?你媳妇呢?”
“来了,来了,刚在里头忙呢。”顾大顺堆着笑说道。
只见李大妮这才扭扭捏捏一脸不情愿的出来,喊了声,“二伯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家啊?”
听她这语气,顾二伯冷哼了声,“怎么,我还不能来你这了?不能来的话,我这就走了,别整天说没空没空,见了我不耐烦。”
李大妮一噎,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,顾大顺直接开口骂道:“你怎么回事?说话不能好好说吗?这是我二伯,你得尊重,不知道吗?二伯,你别生气,大妮这人就这样,刚在屋里忙着,所以才慢了出来,你别生气,走,先进去坐吧,你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跟我说?”
顾二伯嘴上说要走,但是并没有真的走,气哼哼的被顾大顺迎着进门。
李大妮跟在后头,对着顾二伯的背影狠狠的瞪了好几眼,在二伯回头看过来到时候,又连忙收了那眼神,对着对方笑了笑,“二伯,快进去坐。”
顾二伯进了去之后,先是坐着四周看了看。
李大妮不敢明面上得罪了人,所以这会倒是乖乖的给人泡茶,背对着两人,李大妮自然一肚子的怨气,只是对着二伯,却敢怒不敢言。
“来,二伯,喝茶,年底生产队分给每家的茶叶,挺好喝的。”
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听不出高兴。
顾大顺见状,挥挥手,示意李大妮赶紧退下,等他问问二伯究竟是为什么来家里?
可李大妮这边刚准备走,顾二伯却突然说道:“大妮也不用走了,我今天来呢,我跟你们两人说的事。”
“诶,那大妮你就留下。”顾大顺乖巧的不像话,又对着顾二伯说道:“二伯,您说,您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?”
顾二伯喝了一口茶,随后才轻轻放下,看向夫妻俩。
“最近村里一直在说你们家的事情,这事情你们应该清楚吧?”
顾大顺闻声,这笑容刚跃起还没放下呢,听到声音,脸色顿时一僵,“二伯,你……”
“听说你们不给山子媳妇猪肉,还闹起来了,然后大丫现在跟了他们家是吧?”
“二伯……”顾大顺顿时羞红了脸,却不敢说下去。
“你只需要回答我,是不是有这事?”
见也瞒不住,顾大顺只好点头,“二伯,这事情也不是你听说的那么严重的,主要是大妮一下子转不过弯来,然后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们谁转不过弯来,这事情很严重你们知道吗?”顾二伯打断他的话,“现在讲究是什么社会?共产主义社会,人人平等,可你们做的是什么事啊?你们像话吗?就算分家了,但是上半年山子是不是跟你们是一家人,这猪肉回了那么多,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?让外面的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呢?”
“再说了,人家一个知青嫁到你们家,山子常年在部队没在家吗你们身为公婆,不帮助他们就算了,这点猪肉都看不过眼吗?你们简直,简直是不像话!”顾二伯气愤说道。
顾大顺羞红了老脸,就是脸太黑,让人看不大出来。
他指着李大妮说道:“二伯,这事情真不怪我,我也是回来后才知道的,这都怪大妮,她这脑子拎不清,以为山子之前说过不拿家里的东西,就真以为是这样,所以才会这样的。”
李大妮想到刚才顾大顺说的话,连忙承认着:“二伯,这事情是我做错了,我已经知道错了,我就是脑子一时进水了,你别怪大顺,你要骂就骂我吧,我知道错了,我这后面不是给玲玲拿肉了吗?可她生气不收,我这也不是没办法。”
“是啊,二伯……”
“你甭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,她还不是你媳妇,她做这样的事情,平时没少见你随着她,现在倒是全怪她头上了?这事情要不是别人说,我还不知道你们做了这样缺德的事,也不看看山子在外面现在是干什么的?军人,军人,还是你儿子,顾大顺,你啊你,你爸死的早,当初他把你托给我,让我好好教你,以前我都是怎么教你的,你都记到狗肚子去了。”
知道自家二伯的脾气,顾大顺也不敢反驳,顺着毛应道:“是是是,大伯,我知错了,这事情我真知错了,山子回来不管他怎么怨我,我都受着,是我做错事情。”
“就是你做错事情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一直到顾二伯离开,他还在说夫妻俩的问题,大错特错,望他们好好改改这臭脾气。
“这马上过年了,闹出幺蛾子,看你们怎么收拾?”
“是是是,二伯您说的话我都记着呢。”顾大顺像只乖顺的哈巴狗,只忙着点头哈腰。
顾二伯看不起他这样子,一脸生气,“别只会说不会做,都马上要当爷爷的人了,还是这么没个正经,这国强是你儿子,山子也是你养大的,他是军人,以后政策会越来越好,他这身份以后可了不起,你这是要把儿子得罪死才甘心呢。”
“二伯我知错了。”
“行了,我懒得听你说这些保证的话。至于大丫那边,你也别找我给你劝,既然你儿媳妇都这么说了,想必山子那边也同意的,你要真硬来,只会作衰你们父子父女的感情,还是顺着小辈的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二伯临走的时候,又看了李大妮一眼,“你媳妇,好好管管,我老了,你们的事情,我也管不了太多,只希望以后下去见了你爸,别被他骂就行了。”
直到顾二伯走远,顾大顺这腰杆也没直起来。
李大妮憋着一肚子气,被骂又被嫌弃,可难受了。
这回人一走,顿时直起腰板,脚一跺,淬了一声,“我呸,什么东西,整天端着教训咱们,也不看看隔壁都做了什么……”
“啪!啊!顾大顺,你打我?”突如其来的巴掌,直接把李大妮打懵了。
只见顾大顺气的瞪大着眼,“还给我叨叨,叨叨,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,还没完没了了是吧?这个年是不是不想过了?”
“我……赶紧给我滚回屋去。”
秦玲玲回来,正巧看到了这一幕。
那便宜公公看见她,看了过来,面子似乎挂不住,转身急忙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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