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不系舟
真气恢复到两分,吐纳采气的速度稍有下降,雒原就改运萃灵诀,转为吸纳古剑中的灵气。萃灵诀畅快淋漓地运转了一天一夜,火相真气已恢复了八九分,其余四相真气有鼎化诀转化,也恢复到四五分。真气再次从无到有,虽有些生涩,却彻底校正了五行轮轴,可谓不破不立——难关已克,只要继续采气通络至极致,便可一试凝元。有莫离在洞口守着,一夜平安无事,原大侠神采奕奕、乐此不疲,而沈思也终于醒了过来。转醒后的沈思本是怏怏不乐,垂首不语,但听到灵石矿脉,顿时眼睛一亮活了过来。双侠你一言我一语,很快就有了定计——挖上一个大坑,把岩浆引流过去,再把灵石矿脉完整地挖出来。沈思连口水都顾不上喝,把万里车拉到洞口翻出一堆工具,就地测量起来。半个时辰之后,沈思红光满面地抛出经典一问:“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,先听哪个?”“坏消息吧。”“这熔岩池大得很,而且熔土松软,很不稳定。要想把岩浆全部移走工程浩大,而且一不小心可能反倒毁了整片灵石矿脉。”雒原看着沈思的脸色,开始期待起来,“好消息呢?”“好消息就是——这座熔岩池,本身就是不输灵石矿脉的宝藏!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,夹带着大量稀有金属炼材。其中含量最高的,就是赤金。”“赤金啊!兄弟,我们发财了!”“这么多钱,能买多少机关原材啊……甚至可以建一个行会,雇成百上千的工匠,批量生产我的万里车——古有万乘之国,如今有万辆万里车,足以平定天下,光复故国!”原大侠一心向道,对炼材还有些兴趣,却并无富可敌国之想,有点跟不上双臂微张、仿佛天下尽在怀中的沈大师那份情怀,见他眼神有些不对,连忙泼冷水道:“先别高兴得太早,既然工程浩大,咱们得想个稳妥的计划。”沈思目光一凝,果然冷静了下来,慨然道:“没错。既然南疆修士有‘任务’在此,说不定哪天还会有人过来。那妖女也说不定会去而复返,大意不得。”雒原点了点头道:“我还有个担心,黄蝎道人的记忆里,那些南疆修士有个‘让东国血流成河’的计划,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。若当真如此,我仙门弟子,必须要全力阻止。”沈思也缓缓点了点头,“神州中土承平已久,这次南疆修士大举潜入,所图非小——不过话说回来,口气这么大的魔道妖人,多半也不是我们俩能收拾得了的。”“仙盟既派我等巡视露隐国周边,定是早有安排,等先生回来,我们好好汇报一下就是了。眼下又没线索,你、你从记忆里读到的东西,也不能宣之于众,还是抓紧眼前的机会,尽快提升修为才是正途。”沈思目光中闪动着决意,沉声道:“我终于明白当年先生的苦恼与不甘了。我这一年来没日没夜地专研机关术,自觉突飞猛进,脱胎换骨。可生死一战,我却帮不上半点忙,一招就差点丢了性命,全靠你和莫离相救……”“我不能再这么拖你们后腿了。时局纷乱,我若只是一心研究学问、疏于修行,别说帮上你和阿萝,连自保都难。”沈思转过头来,望着喷涌的岩浆,“这座宝藏,就是让我脱胎换骨的契机……”雒原有心宽慰几句,但迎着沈思凝重的目光,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,改问道:“要怎么做,可有眉目了?”沈思点点头,道:“此事有两大难处,一是挖掘熔土需要大量的机关和动力,二是要布好防线和手段,否则强敌来犯,我们困在洞中跑都没处跑……”“我有一个主意,我们把先生的‘不系舟’开过来,停在洞口,两个难处就一并解决了。”“不系舟?”雒原听得一愣,“临渊先生的那云舟?还能停在陆上么?”沈思双眼放光,答道:“当然。不系舟是先生最精妙的作品之一,本身乃是一座千变万化的机关屋。先生平日漂泊天下,多做云舟形状,但实际上变作庭院、宫殿乃至堡垒皆可——只要将不系舟停在洞口,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,上面还有数不尽的机关巧物,我们就可以安心挖矿了……”“可是,临渊先生又不在……”“无妨,先生临行前吩咐过,如有需要,我们可以随时借用不系舟。”沈思信心满满,兴奋地直搓手,“咱们这就回去,把不系舟开过来。”“呃,要不你和莫离姑娘去就是了,我留在这看家。”雒原看看四周,还真有点舍不得这熔池宝地,不知不觉间已把此地当成了“家”。沈思劝了两句,倒也没坚持,嘱咐了几声就与莫离急匆匆地驾着万里车离去。留下原大侠一个人望着遍地是宝的熔池,却没有急于修炼,而是发起呆来。与黄蝎道人的一战,有太多值得反思回味。危机关头想到的飞射古剑的绝招,原大侠心中早已为其取好了名字——飓蛟出渊。以斩蛟诀驱动,蛟尾弓射出,漩涡龙卷如飓风,而渊音通原,是为原大侠用一路走来学到的种种手段创出的第一个杀招。而更玄妙难明的,是那一瞬间的时间凝滞。这一次雒原能确认,那绝不是什么错觉。他就是在短短一瞬间思考了对策,运转了真气,又拉满了弓弦。在别人眼中,那一射定是快到不可思议。短短一个月间经历三次时间凝滞,想来只有一个缘由——宙门钥枢。将那金黄的玉箔拿在手里,雒原仔细回想拿到这片钥枢之来种种。可这把钥匙的锁在哪,题目为何,始终也没有半点头绪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久久思考后的雒原也渐感疲倦。他百无聊赖地举起钥枢,茫然看着上面一道道毫无规则的纹络,略感生涩的土相真气有一搭没一搭地催动天眼术,像是一盏缺了油的油灯,闪烁飘忽。忽然间,雒原浑身一震,坐直了身子。在天眼和肉眼视角交替的那一瞬瞬,那金色玉箔四周隐隐有一个个光点浮动,细如纤毫,微若萤火,仿佛阳光照耀下漂浮的尘埃。雒原伸手一抓,那光尘穿越掌心,没有半点影响。但雒原的心却突突跳动起来,一动不敢动地注视着。那光尘在空中漫无方向地漂浮,与万物不交不融,仿佛虚影,不受任何天地之力束缚,但金色玉箔却对其有那么一丝吸引力。不知静坐了多久,一粒粒光尘点缀在金色玉箔上,终于点亮了数道纹络,将几个模糊的古篆映在雒原眼中。“书灵书灵!”“何为弥尘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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