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第 6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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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伊诺话,李玄竟罕见地茫然了一秒,等反应过来后,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柔和,温声道:“是吗?这是好事。”
他以为自家小外甥打电话来是报喜,谁知,伊诺紧接着又忧心忡忡道:“可是……蛋好像被磕坏了。”
李玄:“?!”
“蛋壳被磕掉了一小块片片。”伊诺用小手指比了比大小,继续忧心问:“舅舅见过这种情况吗?小鱼宝会不会有事?”
李玄:“……”究竟是怎样粗心爸爸,才会让宝宝磕着?
“怎么磕?”李玄第一次对他语气严肃,甚至还有点迁怒越栈,问:“越栈呢?他怎么照顾你?”
“啊这……”伊诺十分纠结,为难道:“这不怪他,怪我。”
并非他袒护越栈,而是这事认真说起来,也是个意外。
知道最近要生,他和越栈一直都很小心,他甚至连前线都不去了,越栈也请假,在帝都星海滨庄园陪他。
平时他都睡床上,但昨天,他忽然很想泡在水里,不泡就不舒服那种。
但人工海域内有小海豚、海龟等海洋生物,越栈怕碰着他,不让他泡,最后给他准备了一个大鱼缸。
伊诺被抱进鱼缸后,立刻就变成小人鱼,舒舒服服地吹了几个鱼泡泡,然后和越栈互道晚安,睡觉。
不知睡了多久,他隐约觉得肚子疼,想上厕所。他就在梦中找了找,许久之后,还真找到了……
从洗手间出来后,伊诺神清气爽,感觉肚子也不疼了,很快有陷入其他梦境。
第二天,他是被越栈焦急声音叫醒。睁开惺忪双眼,他居然在越栈眼神中看见了慌乱、焦急和无措。
伊诺一惊,忙摆尾巴趴到鱼缸边缘,紧张问:“怎么了?出什么大事了?”
能让越栈这么惊慌,不会是虫族打到帝都星了吧?但这不可能啊,虫军离帝都星还远着呢。
越栈眼中满是焦急,隔着玻璃指指他鱼肚白,急切问:“肚子呢?”
“肚子?”伊诺一脸疑惑,低头一看,然后——
他“噌”地往后一退,满脸震惊:“我肚子怎么瘪了?小鱼宝呢?”
他说着按了按鱼肚白,紧接着又惊慌失措东转西看,到处找蛋。
好在这一退,鱼尾巴从鱼缸底部鹅卵石上挪开,露出了被遮住人鱼蛋。
同时看见蛋伊诺越栈:“……”
伊诺赶紧俯冲下去,把只有两个成□□头大小小鱼蛋捧起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,接着又赶紧捧到水面,小声说:“好、好像生了。”
看着眼前莹润光洁漂亮小人鱼蛋,越栈紧张得手足无措,几次抬手都没敢碰,生怕给碰坏了。
就在这时,找到蛋后松了一口气伊诺又开始想——
【也不能都怪我……叭?是小鱼宝太小了,我做梦时还以为是便秘呢。】
越栈:“……”
他手一颤,指尖刚碰到蛋,就赶紧缩了回去。
伊诺见状,直接抓住他手,小心按在蛋上,然后仰起脸问:“有真实感了吗?”
越栈轻笑了笑,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,说:“有。”
接着,他又捏住小人鱼下巴尖,深深吻住冰凉柔软唇瓣,交缠厮磨。
两个新爸爸都太高兴,直吻到快无法呼吸,才放过彼此,抵着额头,相视轻笑。
激动完,两人就开始研究小人鱼蛋。这一研究,很快又有惊人发现,小鱼蛋蛋壳竟被鱼缸中鹅卵石磕掉了一块小片片。
“!!!”两个傻爸爸眼中瞬间写满震惊,接着便是忧虑,焦心,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发愁。
“怎么办呢?”伊诺愁得啃手指甲,最后终于想到李玄,把希望寄托在了李玄身上。
“舅舅,你活得久,见识多,一定也见过类似情况吧?只是磕掉一小片皮皮话,应该不会有事,对吧对吧?”伊诺焦急又满怀期待地问。
李玄:“……”
所以说孩子一定不能早恋,看看他这小外甥,可不就是早恋下场?自己都还一团孩子气,什么都不懂,就养孩子了。
虽然十八-九岁在人类社会早就成年,对人鱼来说,也是成年年纪。但人鱼寿命长,在李玄眼里,十八-九岁,跟孩子没区别。
他不由叹了声气,无奈道:“把蛋拿过来,给我看看。”
两人是全息通话,伊诺闻言,立刻带着通话终端跑去客厅,对抱着资料研究越栈说:“别看了,舅舅帮我们看。”
说着,他让越栈把还是枚蛋小鱼宝捧出来。
越栈歉意地看李玄一眼,小心翼翼地将蛋捧出。
李玄对着全息投影仔细研究,伊诺就在旁眼巴巴地看着,越栈也一脸紧张。
片刻后,李玄笑了笑,安慰道:“只掉了很薄一小片,没什么事。”
伊诺和越栈顿时长松一口气,李玄紧接着又说:“宝宝很健康,你们认真孵,应该很快就能破壳。”
“啊?不要四五年吗?”伊诺惊讶问。
他就是被孵了五年才破壳呢。
“蛋比较健康话,正常不需要这么久。最好是两个爸爸交换着孵,两人都没空抱着孵时,最好放在恒温、恒湿器中,具体温湿度你们记一下……”
李玄说了很多,最后又给他们推荐:“我暂时走不开,你们可以请乌纳斯帮忙,你妈妈就是他孵破壳,他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。”
伊诺和越栈一起拿小本本,一一记下。
虽然他们之前和乌纳斯之间有一些不愉快误会,但为了宝宝能健康破壳,他们还是听从李玄建议,亲自打电话请乌纳斯来帮忙。
乌纳斯十分激动,表示自己一定会将功补过,照顾好小小殿下。
乌纳斯来帝都星后,斯科特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。
他寻思着,半年过去了,儿子该消气了吧?小孙孙出生,他不能不表示啊。
于是他打电话给伊诺,认真道:“诺诺啊,爸爸是过来人,在孵蛋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,我跟你说……对了,你让越栈也来听,这件事他必须得参与。”
伊诺很是无语,忍不住说:“还是别了吧。”
【就你那孵蛋技术,连真假都分不清。】
“万一越栈也跟您似,孵个将近二十年假蛋……”伊诺无情地戳破现实,并诚恳道:“所以,您就别误人子弟了。”
斯科特被噎得一阵心塞,挂断电话后,更郁卒了。
伊诺可不管这些,他现在满心都是小鱼宝,没事就跟越栈一起探讨孵蛋经验。
因为虫族还没被彻底剿灭,休完假后,越栈就要回前线。可打仗也不能耽误孵蛋,于是,前线军官和军部高层很快发现一个奇特现象:
英俊冷酷、被无数星际少女追捧越指挥官最近……好像胖了?有几次开全息视频会议,他们都明显发现越栈好像有啤酒肚了。
啧啧,原来帅哥也会有啤酒肚啊。
军部几位长着皱纹大佬心态平衡了,拍拍越川霖肩膀说:“哎,老越,你们家那小子……最近有点疏于锻炼啊。”
越川霖:“???”
之后再开会,越川霖仔细观察了一下,会后便忍不住给越栈打电话,委婉提示:“你是不是该减肥了?”
越栈:“???”
越川霖语重心长道:“我知道,媳妇生孩子,最后胖大多是丈夫,可你年纪轻轻,又是军人,要有毅力,该锻炼还是要锻炼……”
越栈:“……”
于是,隔天再开会,大佬们便惊讶发现,越指挥官又瘦了……
就很离谱,能瘦这么快吗?
当然,孵蛋这种事,也不全是越栈在努力。伊诺忙完帝都星事后,也去前线,和越栈一起分担。
他身份和越栈不同,时常要以帝国继承人身份接受战地记者采访。
随着eco组织被剿灭,虫军也被一步步打退,这大半年来,伊诺在民众中声望很高,在军中也很受敬重。
尤其因他是人鱼,声音带着治愈力,不仅能治疗伤兵精神力损伤,也能安抚人心。
在虫军刚抵达那段时间,帝国人心惶惶,正是伊诺代表皇室和军部,不停发表演讲,安抚人心。
到后来,他演讲直接成了帝国人精神支柱,只要他出现,坐在话筒前,不管讲什么,大家都觉得心安。
因为声音有着独特治愈力,到后来,连联邦兽人、星盗团人,都开始听他演讲。
只是,最近几场采访中,有民众眼尖发现,帝国皇太子殿下好像胖了了。
全星际听众都十分忧心:
【皇太子殿下好像胖了?是不是该减肥了?】
【殿下胖也坠好看!】
——这是帝国听众心声。
【啊啊!小王子殿下一定是怀了,一定是!】
【我早就听说小殿下怀了,现在说不定是生了,在孵蛋!】
——这是海国听众心声。
【什么?小美人鱼有崽了?我们联邦是不是也该有人鱼了?搓手期待。】
【u1s1,海国有人鱼,帝国也有,就我们联邦没有。希望联邦新出生宝宝们加油,把隔壁小小人鱼娶回来!】
——这是联邦人心声。
联邦人还在网上发起投票,评选哪位联邦高层家宝宝有望抢得鱼宝归。
【要是霍西特元帅有孩子就好了,扼腕!】
【是啊,选来选去,还是霍西特元帅身家最好,可惜他没有宝宝。】
【求霍西特元帅赶紧生一个,还来得及,快啊!】
甚至,几大星盗团也凑热闹,开始评选。
长公主知道后,也打电话给伊诺,揪着一个桀骜不驯小男孩说:“小伊诺,听说你要选女婿?你看,我们老统领家这小子怎么?”
伊诺:“……”谣言是怎么传成这样?
小男孩顶着一头小黄毛,一脸叛逆,闻言拒绝道:“我不要包办婚姻,我以后要自己抢一个媳妇回来。”
长公主直接揪起他耳朵说:“唷唷,你了不起,你当小鱼宝就能看上你?”
伊诺一脸无奈,说:“大姐,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。”
长公主“哈哈”两声,说:“这我知道,刚才是开玩笑,故意逗那小子呢。”
长公主打电话来,是特意道喜,顺便……请他们喝喜酒。
伊诺:“啊?”
“其实还没见他父母呢,如果他父母同意,我们打算半年后就结婚。”长公主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,说:“本来不该这么早告诉你,但越小白脸整天念叨,唉,特别烦。”
伊诺:“……”秀恩爱秀到我面前来了?
不过,得知长公主和越歌终于修成正果了,他还是很高兴,发自内心地祝福。
挂断电话后,伊诺去找正在“孵蛋”越栈。
帝国军最近又打了几场胜仗,越栈这两天没有战事,正在修整。孵蛋之余,他也有空看了看网上舆论。
伊诺走进房间时,他正一手搂着小鱼蛋,一手打字回复联邦那个给小鱼宝选未来对象帖子,黑着脸咬牙道:“你们在想屁吃,做梦!”
伊诺:“……”
【啊,难得见越指挥官有这么幼稚时候呢。】
越栈听见心声,立刻恢复如常,转身微笑问:“跟大姐打完电话了?”
“嗯。”伊诺点点头,走近他,蹲下-身,环抱住他和小鱼蛋,轻声说:“我也想结婚了。”
越栈:“嗯?”
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他守得云开见月明了?小皇子主动提要结婚了?
幸福来得太快,越栈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伊诺仰起小脸,说:“大姐和你大哥都要结婚了,我也想结。”
越栈心瞬间变得柔软,将小鱼蛋放在他怀中,又将他小心抱坐在腿上,揽入怀中,吻了吻鬓发,轻声说:“好。”
又半年后,虫族被彻底剿灭,李玄也在虫星被捣毁时,替虫皇彻底结束痛苦。
伊诺和越栈婚礼终于被提上日程,胜利前一夜,恰逢小鱼宝破壳。
伊诺想了想,决定还是先宣布小鱼宝身份,然后再举行婚礼。
小鱼宝长得很像伊诺,是一条蓝色鱼尾小美男鱼,但眼睛黝黑,和越栈一样。
不过,和伊诺不同是,小鱼宝啃完蛋壳后,也没变回人,依旧是小人鱼模样。
这让伊诺忧心忡忡,因为这种情况跟他小时候不一样。
乌纳斯安慰:“这应该是返祖现象,没事没事,长大一些就能自由变换了。”
看着在澡盆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巴掌大小小人鱼,伊诺叹气道:“但愿吧。”
因为恰逢联军战胜虫族,小鱼宝满月典礼办得十分盛大,不止帝国有高层,海国和联邦高层也来了不少。
只是,典礼上又闹出一点小风波。
原因出在给小鱼宝取名上,关于取名这件事,伊诺和越栈也想过很多,但一直没想到合适。
斯科特出席典礼时便说:“也不能总叫小名,该取个大名。”
然后,几人就在取名上闹出了分歧。
斯科特认为,小孙孙当然应该跟帝国皇室一个姓,但海国高层觉得,凭什么不能姓李,越川霖本来不争,但见其他人都争,想了想,便也说:“你们要这么争话,那我觉得应该姓越。”
斯科特瞪他一眼,说:“我们家有皇位要继承。”
越川霖:“……”这他们家还真没有。
但海国就不服气了,说:“我们家也有。”
伊诺和越栈一脸无奈,捞起小鱼宝就想走。
就在几人争论不休时,李玄一袭长袍,轻飘飘地走进大厅。为了参加这次典礼,他特意换了一身……绣小鱼纹案衣服,整个人多了一丝鲜活气息,总算不那么淡漠出尘了。
伊诺一见到他,便惊喜喊:“舅舅。”
李玄笑了笑,拍拍他头,又动作轻柔地从他手中接过小鱼宝,用指尖轻抚了抚小家伙肚皮,然后横扫斯科特一眼,眼神带了一瞬冷意。
但也只是一瞬,很快,他便又恢复笑意,说:“既然你们争论不休,那我给他取个名字吧。”
说完,他视线在伊诺和越栈之间打量,最后说:“我看不如叫李越,正好是你们姓结合。”
伊诺没有意见,转头看越栈。越栈当然也没意见,只要媳妇开心就好。
至于其他人,两位爸爸都没意见了,他们还折腾什么?
斯科特自然还是有一点点意见,但对上李玄视线,他又不吱声了。
李玄看完孩子,送完礼物,便走到他面前,似笑非笑道:“皇帝陛下,之前一直想找你谈谈,只可惜没机会,现在刚好有时间,不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?”
斯科特沉默了一会儿,起身说:“好。”
虽然这位传说中海王厉害得吓人,但斯科特还是没放弃幻想,希望能从对方口中知道一些李娅情况。
伊诺看见这一幕,不由转头看越栈。
越栈知道他担心什么,安慰道:“没事,舅舅能处理好。”
伊诺点了点头,觉得也对。
最终,李玄和斯科特说了什么,伊诺并不清楚,但他知道,李玄走后,斯科特在病床躺了半个多月,不知道是不是被打。
伊诺:“呃……”
半个月后,斯科特将伊诺叫到病房,脸色有些颓丧,说:“诺诺,爸爸跟海王陛下商量好了,你先继承帝国这边皇位,等一两百年后,再回海国,继承海国皇位,小鱼宝也一样……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你舅舅说,人鱼寿命很长,百年对你们来说,不过是弹指一瞬。”
伊诺怔了怔。
似是怕他不答应,斯科特又急切道:“这是你舅舅也答应,先继承帝国皇位,或者,也可以同时任帝国和海国王。一人任两国王,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。”
只不过,那都是小国。
伊诺听了却想:你不会是被舅舅打到同意吧?
见斯科特此刻脸色颓败样子,伊诺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劝:“您还是先好好养病吧,继承事等您好了再说。”
见他关心自己,斯科特眼中瞬间又燃起希望,谁知,伊诺下一句又说:“您还年轻,万一以后又有孩子,改变主意呢?”
斯科特:“……”乖崽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扎心。
又半个月后,伊诺和越栈带小鱼宝回了一趟海国,亲自邀请李玄参加他们婚礼。
他们到时,李玄不在地下王宫,而是在岩洞。
伊诺和越栈带着小鱼宝游过去时,李玄正出神地看着岩洞。
察觉到他们来,李玄转身笑了笑,牵住小鱼宝,又牵住伊诺,走到岩洞外礁石上坐下,问:“决定了?”
伊诺转头和越栈相视一笑,然后用力点头:“嗯。”
李玄摸摸他头,看向越栈,温和道:“既然决定了,就要好好在一起,不要闹得跟李娅和斯科特一样。”
越栈摇头,温柔地看着伊诺,表示不会。
伊诺心想:那是父皇太渣了,越栈才不会。
想完,他又问:“舅舅,继承权问题,是你跟父皇谈吗?”
李玄点了点头,说:“抱歉,没事先跟你商量。”
伊诺语气不由担心,又问:“舅舅,你是不是打算等我接位后,你就……”就不活了啊?
他听乌纳斯和章域都说过,李玄活太久,早就厌倦了。
“你还有我啊,还有小鱼宝,我们会陪你,舅舅。”伊诺握住他手,干巴巴地劝说。
李玄笑了笑,说:“小鱼也会关心人了。”
说完,他看了看越栈,片刻后,又转向伊诺,语气悠远道:“你知道我活多久了吗?”
伊诺摇头。
李玄说:“两千岁。”
伊诺咋舌,越栈也忍不住惊讶,只有小鱼宝不知忧愁地绕着他们游来游去。
李玄又说:“如果我想话,我还可以活许多个两千岁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伊诺摇了摇头,很快又改成点头。
旁边,越栈似乎猜到李玄要说什么,下意识皱眉,攥紧了伊诺手。
李玄叹息道:“意味着,你爱人会一个个离你而去,最后你世界只剩下你。”
说到这,他又看一眼越栈,意有所指道:“人类平均年龄250岁,最长也不过活300岁,你有想过300年后吗?”
伊诺呆了呆,越栈攥他手攥得更用力。伊诺不由回头,愣愣地看他。
李玄语气没有丝毫留情,继续残酷地戳破他们、尤其是越栈一直以来不愿面对和深思问题。
“生老病死,谁都会经历,200多年后,越栈不在了,你想过怎么办吗?”
伊诺一直偏头看着越栈,看着对方在氧气罩下紧皱眉,片刻后,他忽然摘去越栈面罩,帮对方抚了抚眉心,轻声说:“真到了那时,我陪他一起就行了。反正……我以前也一直以为自己寿命和人类一样,就当我不知道人鱼可以活很久好了。”
越栈闻言怔住了,如果不是李玄还在,他一定会把眼前小人鱼深拥入怀,告诉他:不要那样。
伊诺舍不得他不能呼吸,很快又把面罩带回去。
李玄轻抚着游累后躺在他膝上浅眠小鱼宝,轻笑道:“傻话,你刚才还说会永远陪着舅舅,怎么,转身就要陪越栈殉情了?啧啧。”
伊诺:“呃……”
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,瞅了眼趴在李玄膝上小鱼宝,忙补救道:“您还有小鱼宝啊,小鱼宝以后还会有小小鱼宝。”
李玄摇头,说:“逗你,其实,你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。”
伊诺:“咦?”
“人鱼可以选择一个爱人,赋予他/她共生力量,这样,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。”李玄说。
伊诺:“咦?”这么神奇?
越栈也惊讶了一瞬,但眼中并无贪婪,只有庆幸。他自然不希望伊诺陪他一起离开人世,可他又怕伊诺一个人留下,会孤独、难过。
毕竟他小人鱼内心深处还是缺爱,那么需要被呵护。
“那要怎么做呢?”伊诺立刻兴致勃勃地问。
李玄挑眉:“刚才不还要殉情吗?”
伊诺:“呃。”
他干脆撒娇道:“我还想多陪陪舅舅嘛。”
李玄也不为难他,让他附耳,轻声说了两句。
伊诺听完,脸居然有点红。
李玄抱起小鱼宝,说:“行了,你们慢慢玩吧,我带小鱼宝回去睡。”
越栈:“?”
所以这舅甥俩到底说了什么?
伊诺拉住他,悄悄躲到隐蔽海草中,小声说:“舅舅说,要精神交融,时间久了,就可以了。”
越栈:“??”所以呢?
“办法就是让我小乌云,进到你精神识海中,次数一多,渐渐就可以共生了。”伊诺又说。
越栈:“……”听起来总感觉有点玄幻,但……李玄两千岁都活了,本身就很玄幻,或许有点道理呢?
他摘下面罩,说:“那要不……试试?”
“嗯嗯。”伊诺点头,跃跃欲试。
数小时后,伊诺手软脚软,红着脸,被越栈背回了地下王宫。
伊诺有些晕乎乎地想——
【奇怪,明明是我精神体进入越栈精神力海,怎么最后体力不支反而是我呢?】
【不过,精神交融好像比咳咳舒服诶。】
越栈勾唇笑了笑,觉得这个办法好。就算不考虑共生这种问题,他也可以经常试。
于是,越栈有空便找伊诺试精神交融,试到后来,伊诺都有点怀疑人生。
这天傍晚,结束精神交融后,伊诺气喘吁吁地窝在他怀中,疑惑道:“所以还没有共生吗?共生标志到底是什么?”
越栈抱着他说:“我们多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
伊诺却表示:不能再试了,再试就要变成小废鱼了。
越栈吻了吻他,轻笑说:“好,那就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“不行。”伊诺闻言却又反悔,握着拳摇头说:“事关重大,我们要努力,要不……我们再辛苦辛苦?QAQ”
越栈忍俊不禁,他殿下怎么能这么可爱?
他忍不住抱紧怀中小人鱼,轻声说:“殿下不用急,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,可以慢慢来。”
伊诺抬头,看着他认真说:“可是我怕……”
越栈攥住他手,吻了吻他细白指尖,轻声说:“不怕,我一直都在。”
细碎阳光透过玻璃窗,照在他脸上,勾勒出深浅不一光影。
伊诺仰头看着他温暖眼神,渐渐安心,窝在他怀中睡着了。
越栈轻笑了笑,一直抱着他,抽空给李玄发了条短信。
李玄十分无奈,回他:你精神力能和人鱼族一样凝成实体时,便是共生标志。
越栈试了试,精神力很快凝成一只小白猫。小猫跳到伊诺头顶,挠了挠伊诺小乌云。
伊诺似有所感,小乌云抖了抖,脑袋也在他怀里蹭了蹭,又换个姿势睡。
越栈笑了,摸摸他耳朵,用指尖弹开小白猫,心情前所未有明媚。
他知道,他们会在一起,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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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伊诺话,李玄竟罕见地茫然了一秒,等反应过来后,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柔和,温声道:“是吗?这是好事。”
他以为自家小外甥打电话来是报喜,谁知,伊诺紧接着又忧心忡忡道:“可是……蛋好像被磕坏了。”
李玄:“?!”
“蛋壳被磕掉了一小块片片。”伊诺用小手指比了比大小,继续忧心问:“舅舅见过这种情况吗?小鱼宝会不会有事?”
李玄:“……”究竟是怎样粗心爸爸,才会让宝宝磕着?
“怎么磕?”李玄第一次对他语气严肃,甚至还有点迁怒越栈,问:“越栈呢?他怎么照顾你?”
“啊这……”伊诺十分纠结,为难道:“这不怪他,怪我。”
并非他袒护越栈,而是这事认真说起来,也是个意外。
知道最近要生,他和越栈一直都很小心,他甚至连前线都不去了,越栈也请假,在帝都星海滨庄园陪他。
平时他都睡床上,但昨天,他忽然很想泡在水里,不泡就不舒服那种。
但人工海域内有小海豚、海龟等海洋生物,越栈怕碰着他,不让他泡,最后给他准备了一个大鱼缸。
伊诺被抱进鱼缸后,立刻就变成小人鱼,舒舒服服地吹了几个鱼泡泡,然后和越栈互道晚安,睡觉。
不知睡了多久,他隐约觉得肚子疼,想上厕所。他就在梦中找了找,许久之后,还真找到了……
从洗手间出来后,伊诺神清气爽,感觉肚子也不疼了,很快有陷入其他梦境。
第二天,他是被越栈焦急声音叫醒。睁开惺忪双眼,他居然在越栈眼神中看见了慌乱、焦急和无措。
伊诺一惊,忙摆尾巴趴到鱼缸边缘,紧张问:“怎么了?出什么大事了?”
能让越栈这么惊慌,不会是虫族打到帝都星了吧?但这不可能啊,虫军离帝都星还远着呢。
越栈眼中满是焦急,隔着玻璃指指他鱼肚白,急切问:“肚子呢?”
“肚子?”伊诺一脸疑惑,低头一看,然后——
他“噌”地往后一退,满脸震惊:“我肚子怎么瘪了?小鱼宝呢?”
他说着按了按鱼肚白,紧接着又惊慌失措东转西看,到处找蛋。
好在这一退,鱼尾巴从鱼缸底部鹅卵石上挪开,露出了被遮住人鱼蛋。
同时看见蛋伊诺越栈:“……”
伊诺赶紧俯冲下去,把只有两个成□□头大小小鱼蛋捧起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,接着又赶紧捧到水面,小声说:“好、好像生了。”
看着眼前莹润光洁漂亮小人鱼蛋,越栈紧张得手足无措,几次抬手都没敢碰,生怕给碰坏了。
就在这时,找到蛋后松了一口气伊诺又开始想——
【也不能都怪我……叭?是小鱼宝太小了,我做梦时还以为是便秘呢。】
越栈:“……”
他手一颤,指尖刚碰到蛋,就赶紧缩了回去。
伊诺见状,直接抓住他手,小心按在蛋上,然后仰起脸问:“有真实感了吗?”
越栈轻笑了笑,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,说:“有。”
接着,他又捏住小人鱼下巴尖,深深吻住冰凉柔软唇瓣,交缠厮磨。
两个新爸爸都太高兴,直吻到快无法呼吸,才放过彼此,抵着额头,相视轻笑。
激动完,两人就开始研究小人鱼蛋。这一研究,很快又有惊人发现,小鱼蛋蛋壳竟被鱼缸中鹅卵石磕掉了一块小片片。
“!!!”两个傻爸爸眼中瞬间写满震惊,接着便是忧虑,焦心,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发愁。
“怎么办呢?”伊诺愁得啃手指甲,最后终于想到李玄,把希望寄托在了李玄身上。
“舅舅,你活得久,见识多,一定也见过类似情况吧?只是磕掉一小片皮皮话,应该不会有事,对吧对吧?”伊诺焦急又满怀期待地问。
李玄:“……”
所以说孩子一定不能早恋,看看他这小外甥,可不就是早恋下场?自己都还一团孩子气,什么都不懂,就养孩子了。
虽然十八-九岁在人类社会早就成年,对人鱼来说,也是成年年纪。但人鱼寿命长,在李玄眼里,十八-九岁,跟孩子没区别。
他不由叹了声气,无奈道:“把蛋拿过来,给我看看。”
两人是全息通话,伊诺闻言,立刻带着通话终端跑去客厅,对抱着资料研究越栈说:“别看了,舅舅帮我们看。”
说着,他让越栈把还是枚蛋小鱼宝捧出来。
越栈歉意地看李玄一眼,小心翼翼地将蛋捧出。
李玄对着全息投影仔细研究,伊诺就在旁眼巴巴地看着,越栈也一脸紧张。
片刻后,李玄笑了笑,安慰道:“只掉了很薄一小片,没什么事。”
伊诺和越栈顿时长松一口气,李玄紧接着又说:“宝宝很健康,你们认真孵,应该很快就能破壳。”
“啊?不要四五年吗?”伊诺惊讶问。
他就是被孵了五年才破壳呢。
“蛋比较健康话,正常不需要这么久。最好是两个爸爸交换着孵,两人都没空抱着孵时,最好放在恒温、恒湿器中,具体温湿度你们记一下……”
李玄说了很多,最后又给他们推荐:“我暂时走不开,你们可以请乌纳斯帮忙,你妈妈就是他孵破壳,他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。”
伊诺和越栈一起拿小本本,一一记下。
虽然他们之前和乌纳斯之间有一些不愉快误会,但为了宝宝能健康破壳,他们还是听从李玄建议,亲自打电话请乌纳斯来帮忙。
乌纳斯十分激动,表示自己一定会将功补过,照顾好小小殿下。
乌纳斯来帝都星后,斯科特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。
他寻思着,半年过去了,儿子该消气了吧?小孙孙出生,他不能不表示啊。
于是他打电话给伊诺,认真道:“诺诺啊,爸爸是过来人,在孵蛋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,我跟你说……对了,你让越栈也来听,这件事他必须得参与。”
伊诺很是无语,忍不住说:“还是别了吧。”
【就你那孵蛋技术,连真假都分不清。】
“万一越栈也跟您似,孵个将近二十年假蛋……”伊诺无情地戳破现实,并诚恳道:“所以,您就别误人子弟了。”
斯科特被噎得一阵心塞,挂断电话后,更郁卒了。
伊诺可不管这些,他现在满心都是小鱼宝,没事就跟越栈一起探讨孵蛋经验。
因为虫族还没被彻底剿灭,休完假后,越栈就要回前线。可打仗也不能耽误孵蛋,于是,前线军官和军部高层很快发现一个奇特现象:
英俊冷酷、被无数星际少女追捧越指挥官最近……好像胖了?有几次开全息视频会议,他们都明显发现越栈好像有啤酒肚了。
啧啧,原来帅哥也会有啤酒肚啊。
军部几位长着皱纹大佬心态平衡了,拍拍越川霖肩膀说:“哎,老越,你们家那小子……最近有点疏于锻炼啊。”
越川霖:“???”
之后再开会,越川霖仔细观察了一下,会后便忍不住给越栈打电话,委婉提示:“你是不是该减肥了?”
越栈:“???”
越川霖语重心长道:“我知道,媳妇生孩子,最后胖大多是丈夫,可你年纪轻轻,又是军人,要有毅力,该锻炼还是要锻炼……”
越栈:“……”
于是,隔天再开会,大佬们便惊讶发现,越指挥官又瘦了……
就很离谱,能瘦这么快吗?
当然,孵蛋这种事,也不全是越栈在努力。伊诺忙完帝都星事后,也去前线,和越栈一起分担。
他身份和越栈不同,时常要以帝国继承人身份接受战地记者采访。
随着eco组织被剿灭,虫军也被一步步打退,这大半年来,伊诺在民众中声望很高,在军中也很受敬重。
尤其因他是人鱼,声音带着治愈力,不仅能治疗伤兵精神力损伤,也能安抚人心。
在虫军刚抵达那段时间,帝国人心惶惶,正是伊诺代表皇室和军部,不停发表演讲,安抚人心。
到后来,他演讲直接成了帝国人精神支柱,只要他出现,坐在话筒前,不管讲什么,大家都觉得心安。
因为声音有着独特治愈力,到后来,连联邦兽人、星盗团人,都开始听他演讲。
只是,最近几场采访中,有民众眼尖发现,帝国皇太子殿下好像胖了了。
全星际听众都十分忧心:
【皇太子殿下好像胖了?是不是该减肥了?】
【殿下胖也坠好看!】
——这是帝国听众心声。
【啊啊!小王子殿下一定是怀了,一定是!】
【我早就听说小殿下怀了,现在说不定是生了,在孵蛋!】
——这是海国听众心声。
【什么?小美人鱼有崽了?我们联邦是不是也该有人鱼了?搓手期待。】
【u1s1,海国有人鱼,帝国也有,就我们联邦没有。希望联邦新出生宝宝们加油,把隔壁小小人鱼娶回来!】
——这是联邦人心声。
联邦人还在网上发起投票,评选哪位联邦高层家宝宝有望抢得鱼宝归。
【要是霍西特元帅有孩子就好了,扼腕!】
【是啊,选来选去,还是霍西特元帅身家最好,可惜他没有宝宝。】
【求霍西特元帅赶紧生一个,还来得及,快啊!】
甚至,几大星盗团也凑热闹,开始评选。
长公主知道后,也打电话给伊诺,揪着一个桀骜不驯小男孩说:“小伊诺,听说你要选女婿?你看,我们老统领家这小子怎么?”
伊诺:“……”谣言是怎么传成这样?
小男孩顶着一头小黄毛,一脸叛逆,闻言拒绝道:“我不要包办婚姻,我以后要自己抢一个媳妇回来。”
长公主直接揪起他耳朵说:“唷唷,你了不起,你当小鱼宝就能看上你?”
伊诺一脸无奈,说:“大姐,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。”
长公主“哈哈”两声,说:“这我知道,刚才是开玩笑,故意逗那小子呢。”
长公主打电话来,是特意道喜,顺便……请他们喝喜酒。
伊诺:“啊?”
“其实还没见他父母呢,如果他父母同意,我们打算半年后就结婚。”长公主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,说:“本来不该这么早告诉你,但越小白脸整天念叨,唉,特别烦。”
伊诺:“……”秀恩爱秀到我面前来了?
不过,得知长公主和越歌终于修成正果了,他还是很高兴,发自内心地祝福。
挂断电话后,伊诺去找正在“孵蛋”越栈。
帝国军最近又打了几场胜仗,越栈这两天没有战事,正在修整。孵蛋之余,他也有空看了看网上舆论。
伊诺走进房间时,他正一手搂着小鱼蛋,一手打字回复联邦那个给小鱼宝选未来对象帖子,黑着脸咬牙道:“你们在想屁吃,做梦!”
伊诺:“……”
【啊,难得见越指挥官有这么幼稚时候呢。】
越栈听见心声,立刻恢复如常,转身微笑问:“跟大姐打完电话了?”
“嗯。”伊诺点点头,走近他,蹲下-身,环抱住他和小鱼蛋,轻声说:“我也想结婚了。”
越栈:“嗯?”
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他守得云开见月明了?小皇子主动提要结婚了?
幸福来得太快,越栈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伊诺仰起小脸,说:“大姐和你大哥都要结婚了,我也想结。”
越栈心瞬间变得柔软,将小鱼蛋放在他怀中,又将他小心抱坐在腿上,揽入怀中,吻了吻鬓发,轻声说:“好。”
又半年后,虫族被彻底剿灭,李玄也在虫星被捣毁时,替虫皇彻底结束痛苦。
伊诺和越栈婚礼终于被提上日程,胜利前一夜,恰逢小鱼宝破壳。
伊诺想了想,决定还是先宣布小鱼宝身份,然后再举行婚礼。
小鱼宝长得很像伊诺,是一条蓝色鱼尾小美男鱼,但眼睛黝黑,和越栈一样。
不过,和伊诺不同是,小鱼宝啃完蛋壳后,也没变回人,依旧是小人鱼模样。
这让伊诺忧心忡忡,因为这种情况跟他小时候不一样。
乌纳斯安慰:“这应该是返祖现象,没事没事,长大一些就能自由变换了。”
看着在澡盆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巴掌大小小人鱼,伊诺叹气道:“但愿吧。”
因为恰逢联军战胜虫族,小鱼宝满月典礼办得十分盛大,不止帝国有高层,海国和联邦高层也来了不少。
只是,典礼上又闹出一点小风波。
原因出在给小鱼宝取名上,关于取名这件事,伊诺和越栈也想过很多,但一直没想到合适。
斯科特出席典礼时便说:“也不能总叫小名,该取个大名。”
然后,几人就在取名上闹出了分歧。
斯科特认为,小孙孙当然应该跟帝国皇室一个姓,但海国高层觉得,凭什么不能姓李,越川霖本来不争,但见其他人都争,想了想,便也说:“你们要这么争话,那我觉得应该姓越。”
斯科特瞪他一眼,说:“我们家有皇位要继承。”
越川霖:“……”这他们家还真没有。
但海国就不服气了,说:“我们家也有。”
伊诺和越栈一脸无奈,捞起小鱼宝就想走。
就在几人争论不休时,李玄一袭长袍,轻飘飘地走进大厅。为了参加这次典礼,他特意换了一身……绣小鱼纹案衣服,整个人多了一丝鲜活气息,总算不那么淡漠出尘了。
伊诺一见到他,便惊喜喊:“舅舅。”
李玄笑了笑,拍拍他头,又动作轻柔地从他手中接过小鱼宝,用指尖轻抚了抚小家伙肚皮,然后横扫斯科特一眼,眼神带了一瞬冷意。
但也只是一瞬,很快,他便又恢复笑意,说:“既然你们争论不休,那我给他取个名字吧。”
说完,他视线在伊诺和越栈之间打量,最后说:“我看不如叫李越,正好是你们姓结合。”
伊诺没有意见,转头看越栈。越栈当然也没意见,只要媳妇开心就好。
至于其他人,两位爸爸都没意见了,他们还折腾什么?
斯科特自然还是有一点点意见,但对上李玄视线,他又不吱声了。
李玄看完孩子,送完礼物,便走到他面前,似笑非笑道:“皇帝陛下,之前一直想找你谈谈,只可惜没机会,现在刚好有时间,不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?”
斯科特沉默了一会儿,起身说:“好。”
虽然这位传说中海王厉害得吓人,但斯科特还是没放弃幻想,希望能从对方口中知道一些李娅情况。
伊诺看见这一幕,不由转头看越栈。
越栈知道他担心什么,安慰道:“没事,舅舅能处理好。”
伊诺点了点头,觉得也对。
最终,李玄和斯科特说了什么,伊诺并不清楚,但他知道,李玄走后,斯科特在病床躺了半个多月,不知道是不是被打。
伊诺:“呃……”
半个月后,斯科特将伊诺叫到病房,脸色有些颓丧,说:“诺诺,爸爸跟海王陛下商量好了,你先继承帝国这边皇位,等一两百年后,再回海国,继承海国皇位,小鱼宝也一样……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你舅舅说,人鱼寿命很长,百年对你们来说,不过是弹指一瞬。”
伊诺怔了怔。
似是怕他不答应,斯科特又急切道:“这是你舅舅也答应,先继承帝国皇位,或者,也可以同时任帝国和海国王。一人任两国王,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。”
只不过,那都是小国。
伊诺听了却想:你不会是被舅舅打到同意吧?
见斯科特此刻脸色颓败样子,伊诺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劝:“您还是先好好养病吧,继承事等您好了再说。”
见他关心自己,斯科特眼中瞬间又燃起希望,谁知,伊诺下一句又说:“您还年轻,万一以后又有孩子,改变主意呢?”
斯科特:“……”乖崽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扎心。
又半个月后,伊诺和越栈带小鱼宝回了一趟海国,亲自邀请李玄参加他们婚礼。
他们到时,李玄不在地下王宫,而是在岩洞。
伊诺和越栈带着小鱼宝游过去时,李玄正出神地看着岩洞。
察觉到他们来,李玄转身笑了笑,牵住小鱼宝,又牵住伊诺,走到岩洞外礁石上坐下,问:“决定了?”
伊诺转头和越栈相视一笑,然后用力点头:“嗯。”
李玄摸摸他头,看向越栈,温和道:“既然决定了,就要好好在一起,不要闹得跟李娅和斯科特一样。”
越栈摇头,温柔地看着伊诺,表示不会。
伊诺心想:那是父皇太渣了,越栈才不会。
想完,他又问:“舅舅,继承权问题,是你跟父皇谈吗?”
李玄点了点头,说:“抱歉,没事先跟你商量。”
伊诺语气不由担心,又问:“舅舅,你是不是打算等我接位后,你就……”就不活了啊?
他听乌纳斯和章域都说过,李玄活太久,早就厌倦了。
“你还有我啊,还有小鱼宝,我们会陪你,舅舅。”伊诺握住他手,干巴巴地劝说。
李玄笑了笑,说:“小鱼也会关心人了。”
说完,他看了看越栈,片刻后,又转向伊诺,语气悠远道:“你知道我活多久了吗?”
伊诺摇头。
李玄说:“两千岁。”
伊诺咋舌,越栈也忍不住惊讶,只有小鱼宝不知忧愁地绕着他们游来游去。
李玄又说:“如果我想话,我还可以活许多个两千岁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伊诺摇了摇头,很快又改成点头。
旁边,越栈似乎猜到李玄要说什么,下意识皱眉,攥紧了伊诺手。
李玄叹息道:“意味着,你爱人会一个个离你而去,最后你世界只剩下你。”
说到这,他又看一眼越栈,意有所指道:“人类平均年龄250岁,最长也不过活300岁,你有想过300年后吗?”
伊诺呆了呆,越栈攥他手攥得更用力。伊诺不由回头,愣愣地看他。
李玄语气没有丝毫留情,继续残酷地戳破他们、尤其是越栈一直以来不愿面对和深思问题。
“生老病死,谁都会经历,200多年后,越栈不在了,你想过怎么办吗?”
伊诺一直偏头看着越栈,看着对方在氧气罩下紧皱眉,片刻后,他忽然摘去越栈面罩,帮对方抚了抚眉心,轻声说:“真到了那时,我陪他一起就行了。反正……我以前也一直以为自己寿命和人类一样,就当我不知道人鱼可以活很久好了。”
越栈闻言怔住了,如果不是李玄还在,他一定会把眼前小人鱼深拥入怀,告诉他:不要那样。
伊诺舍不得他不能呼吸,很快又把面罩带回去。
李玄轻抚着游累后躺在他膝上浅眠小鱼宝,轻笑道:“傻话,你刚才还说会永远陪着舅舅,怎么,转身就要陪越栈殉情了?啧啧。”
伊诺:“呃……”
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,瞅了眼趴在李玄膝上小鱼宝,忙补救道:“您还有小鱼宝啊,小鱼宝以后还会有小小鱼宝。”
李玄摇头,说:“逗你,其实,你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。”
伊诺:“咦?”
“人鱼可以选择一个爱人,赋予他/她共生力量,这样,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。”李玄说。
伊诺:“咦?”这么神奇?
越栈也惊讶了一瞬,但眼中并无贪婪,只有庆幸。他自然不希望伊诺陪他一起离开人世,可他又怕伊诺一个人留下,会孤独、难过。
毕竟他小人鱼内心深处还是缺爱,那么需要被呵护。
“那要怎么做呢?”伊诺立刻兴致勃勃地问。
李玄挑眉:“刚才不还要殉情吗?”
伊诺:“呃。”
他干脆撒娇道:“我还想多陪陪舅舅嘛。”
李玄也不为难他,让他附耳,轻声说了两句。
伊诺听完,脸居然有点红。
李玄抱起小鱼宝,说:“行了,你们慢慢玩吧,我带小鱼宝回去睡。”
越栈:“?”
所以这舅甥俩到底说了什么?
伊诺拉住他,悄悄躲到隐蔽海草中,小声说:“舅舅说,要精神交融,时间久了,就可以了。”
越栈:“??”所以呢?
“办法就是让我小乌云,进到你精神识海中,次数一多,渐渐就可以共生了。”伊诺又说。
越栈:“……”听起来总感觉有点玄幻,但……李玄两千岁都活了,本身就很玄幻,或许有点道理呢?
他摘下面罩,说:“那要不……试试?”
“嗯嗯。”伊诺点头,跃跃欲试。
数小时后,伊诺手软脚软,红着脸,被越栈背回了地下王宫。
伊诺有些晕乎乎地想——
【奇怪,明明是我精神体进入越栈精神力海,怎么最后体力不支反而是我呢?】
【不过,精神交融好像比咳咳舒服诶。】
越栈勾唇笑了笑,觉得这个办法好。就算不考虑共生这种问题,他也可以经常试。
于是,越栈有空便找伊诺试精神交融,试到后来,伊诺都有点怀疑人生。
这天傍晚,结束精神交融后,伊诺气喘吁吁地窝在他怀中,疑惑道:“所以还没有共生吗?共生标志到底是什么?”
越栈抱着他说:“我们多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
伊诺却表示:不能再试了,再试就要变成小废鱼了。
越栈吻了吻他,轻笑说:“好,那就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“不行。”伊诺闻言却又反悔,握着拳摇头说:“事关重大,我们要努力,要不……我们再辛苦辛苦?QAQ”
越栈忍俊不禁,他殿下怎么能这么可爱?
他忍不住抱紧怀中小人鱼,轻声说:“殿下不用急,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,可以慢慢来。”
伊诺抬头,看着他认真说:“可是我怕……”
越栈攥住他手,吻了吻他细白指尖,轻声说:“不怕,我一直都在。”
细碎阳光透过玻璃窗,照在他脸上,勾勒出深浅不一光影。
伊诺仰头看着他温暖眼神,渐渐安心,窝在他怀中睡着了。
越栈轻笑了笑,一直抱着他,抽空给李玄发了条短信。
李玄十分无奈,回他:你精神力能和人鱼族一样凝成实体时,便是共生标志。
越栈试了试,精神力很快凝成一只小白猫。小猫跳到伊诺头顶,挠了挠伊诺小乌云。
伊诺似有所感,小乌云抖了抖,脑袋也在他怀里蹭了蹭,又换个姿势睡。
越栈笑了,摸摸他耳朵,用指尖弹开小白猫,心情前所未有明媚。
他知道,他们会在一起,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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