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异域毒
“这事儿小惩大诫吧。”苏念烟等到几位大臣们吵完,这才找到开口的机会,“这样便让礼部尚书陈大人去办吧,训诫即可,兵部尚书林大人同去,清点平北王府的府兵,按照郡王的规制,将多出来的府兵悉数送去顾将军的营帐管治。”
听苏念烟说完,几位大臣面露难色,想来是训诫并不难,难的是让两个异姓王的军队合并,若是二者勾结,朝廷便岌岌可危了。“要么你们来想法子,别在这里同本宫耍嘴皮子!他们两家会不会合谋,几位大人看不出来吗?”苏念烟见他们犹犹豫豫的,难得发起火来。
一时之间,竟然没人敢回嘴。“就是最简单的一件事情,小平北王私带军队入城,大人们不放心小王爷手里的军队,那么就找个名头给镇南王府看管!”苏念烟发完怒,别过头,顿时有些脸红,原本自己是来当和事佬的,不想最后竟然是自己先发了火。
武大人此时才开口,说道:“小王爷才入京,心高气傲,又逢陛下病了,大皇子和长公主监国,想来是不将长公主放在眼睛里,是该搓一搓他的锐气,长公主这番是好的,只是欠妥当罢了。”
“自然是要训诫的,只是让一个六部大员,只会让京都的人以为小王爷犯了什么大过错,引起不必要的惊慌,不妨就让御前的内官去。至于小王爷带进来的府兵,依旧由林大人前往,不提裁撤,就说巡城武卫人手不够,烦请小王爷借调些人去,到时候闲置在武卫府。”这倒是两全其美的法子。
苏念烟冷眼看向武大人,烧红的脸蛋已经降温,原来对方已经有了好法子,等着自己说出口,再提这茬。一方面显得武大人自己老谋深算,另一方面又能凸显出苏念烟的稚嫩,不愧是被皇帝和太后看重的能臣。
接下来的就不必讨论了,苏念烟去安排去训诫的内官,武大人则要赶去巡城武卫府说明一下。苏念烟从御书房出来,由明镜扶着登上马车,发现杜鹃和幕迟已经回来了,幕迟一脸失落的靠在杜鹃身上,杜鹃看见苏念烟后,下意识想要站起来,被苏念烟阻止。
看来是没有找到了,杜鹃小心翼翼地摇头,也证明了苏念烟的猜想。“宫里人多,指不定在哪里呢。”苏念烟也不好安慰,只能催促小太监往养居殿去,御前的内官,也就只能在养居殿挑选了。
刚到养居殿,发现殿外跪了一众小太监,都颤颤巍巍的,恨不得个个将头埋进地里。看来是李大夫惹皇帝动怒,导致他们跟着受罪了。苏念烟知道皇帝的脾气,顶多是让他们跪一会儿,就会让常公公出来叫他们起来了,相反她更担心李大夫的安危。
没人通传,苏念烟只能硬着头皮,留明镜和杜鹃在外面,只身一人进去。刚推开里间的门,一个白瓷官窑就砸碎在自己脚边,吓得苏念烟不敢继续前进。
等苏念烟缓过神,看向屋里,皇帝依旧卧坐在床榻上,面带怒色,床边坐着李大夫,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皇帝床边的果盘,而房里的其他人,常公公、张贤妃和许太医都跪在地上,按道理来说,苏念烟也得跪下的,但是她明明刚进来,就被迫跪下,心里多少有些不愿意。
于是,苏念烟提起裙摆,大胆的走到屋内,本想找距离皇帝最近的椅子坐下,但那个位置被李大夫占据了,苏念烟只能退而求其次,坐去一旁。“皇兄这是怎么了?可是小太监们伺候得不好?”见众人都不说话,苏念烟只等当这个开口的人。
“该说他们太尽心了。”皇帝冷哼一声,继续道:“只是不知是跟谁尽心。”听这话,是养居殿里有细作?是宁和大长公主的人?还是二王子的人?苏念烟沉思片刻,便知道,大概是二王子的人。
先帝薨逝,太后就将养居殿和寿安宫的人手彻彻底底换了一批,为的就是防止其中留下什么祸害,那时早就离京去平北王府的宁和大长公主,是来不及安排人手补上的,那就只能是后来者二王子了。
苏念烟看向李大夫,见对方没搭理自己,用力且刻意的咳嗽了一声。李大夫这才注意到苏念烟进来了,笑着问了个好,苏念烟本想让李大夫跟着自己出去,说明现在发生了什么情况,岂料对方根本懒得动弹,直接摆出款儿来,并且丝毫不顾及皇帝铁青的脸,将自己的发现说给了苏念烟听。
“皇上中了毒,不是寻常中原能见到的,倒像是西域那边的毒药,老夫在扬州时见过一个中了此毒的商户,听对方说叫什么‘弗西拉’,中毒者起初发现不了,只要一直服用,怕是到五十岁都发现不了。”李大夫每说一句话,他身旁的皇帝脸色就黑一层,看得苏念烟心惊胆战的。
“常言道,是药三分毒,更何况这种毒药,长期服用必然损耗本体。也不怪宫里的大夫瞧不出来,老夫都只见过一例,也只是知道些症状,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成分,不好配解毒的汤药,如今皇帝常服此毒有一段日子了,只能停药等发作了。”李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。继续盯着果盘,怕是想找毒下在哪里。
原来是为此,居然能将人安插进养居殿,还能悄无声息地给皇帝下毒,这番手段,连苏念烟都忍不住佩服得鼓掌,这位布局者当真大胆。
难怪皇帝能气成这样,外头跪着的小太监怕也是皇帝怀疑的细作之一。如今养居殿上下怕是要严查了。
“皇兄……”苏念烟心思一动,想着插手此事,但是皇帝如今盛怒之下,根本不容苏念烟继续说下去,甩手将自己身边的果盘打落在地。
“叫金吾卫来。”皇帝不容置疑地命令道,常公公应了声,转头便小跑了出去。紧接着,皇帝的目光定在苏念烟身上,似乎在怀疑自己这个妹妹居心不良,苏念烟也不惧怕,细想自己如今的权势和太后一样,还都来自皇帝,自己怎么可能危害皇帝安危。
“此事交给金吾卫即可,你先出宫吧。”皇帝似乎也想明白了这点,扭过头,语气里透露着疲惫。“那臣妹就将李大夫和许太医都留在养居殿,皇兄安心养病。”苏念烟起身,福身告退。
从屋子里出来后,苏念烟顺手带上了门,但她并不着急离开,而是站在养居殿外,等着常公公将金吾卫的左右上郎将进来,拦住了常公公,将需要内官去斥责小平北王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由于方才苏念烟并未告诉皇帝,常公公有些为难,苏念烟只能说如今皇帝正在气头上,原只需要斥责一番,被皇帝知道后可能就是惩戒了,日后让大公主如何在平北王中自处。常公公这才答应,会安排养居殿内官前往平北王府。
“长公主还是快些回府为好。”常公公在进去之前,似乎想起了什么,回头同苏念烟说道:“听孟公子说,方才从宫外进来,看见镇南王府的车马停在长公主的府门口,怕是老王爷和老王妃带着两个儿子给长公主赔不是。”
镇南王?苏念烟一顿,没想到镇南王也能这么快入京,顾枕书在自己府邸做过主簿,想来老王爷和老王妃确实会上门拜访,只是苏念烟没想到这么快,赶紧谢过常公公告知,带着人急匆匆地出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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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苏念烟说完,几位大臣面露难色,想来是训诫并不难,难的是让两个异姓王的军队合并,若是二者勾结,朝廷便岌岌可危了。“要么你们来想法子,别在这里同本宫耍嘴皮子!他们两家会不会合谋,几位大人看不出来吗?”苏念烟见他们犹犹豫豫的,难得发起火来。
一时之间,竟然没人敢回嘴。“就是最简单的一件事情,小平北王私带军队入城,大人们不放心小王爷手里的军队,那么就找个名头给镇南王府看管!”苏念烟发完怒,别过头,顿时有些脸红,原本自己是来当和事佬的,不想最后竟然是自己先发了火。
武大人此时才开口,说道:“小王爷才入京,心高气傲,又逢陛下病了,大皇子和长公主监国,想来是不将长公主放在眼睛里,是该搓一搓他的锐气,长公主这番是好的,只是欠妥当罢了。”
“自然是要训诫的,只是让一个六部大员,只会让京都的人以为小王爷犯了什么大过错,引起不必要的惊慌,不妨就让御前的内官去。至于小王爷带进来的府兵,依旧由林大人前往,不提裁撤,就说巡城武卫人手不够,烦请小王爷借调些人去,到时候闲置在武卫府。”这倒是两全其美的法子。
苏念烟冷眼看向武大人,烧红的脸蛋已经降温,原来对方已经有了好法子,等着自己说出口,再提这茬。一方面显得武大人自己老谋深算,另一方面又能凸显出苏念烟的稚嫩,不愧是被皇帝和太后看重的能臣。
接下来的就不必讨论了,苏念烟去安排去训诫的内官,武大人则要赶去巡城武卫府说明一下。苏念烟从御书房出来,由明镜扶着登上马车,发现杜鹃和幕迟已经回来了,幕迟一脸失落的靠在杜鹃身上,杜鹃看见苏念烟后,下意识想要站起来,被苏念烟阻止。
看来是没有找到了,杜鹃小心翼翼地摇头,也证明了苏念烟的猜想。“宫里人多,指不定在哪里呢。”苏念烟也不好安慰,只能催促小太监往养居殿去,御前的内官,也就只能在养居殿挑选了。
刚到养居殿,发现殿外跪了一众小太监,都颤颤巍巍的,恨不得个个将头埋进地里。看来是李大夫惹皇帝动怒,导致他们跟着受罪了。苏念烟知道皇帝的脾气,顶多是让他们跪一会儿,就会让常公公出来叫他们起来了,相反她更担心李大夫的安危。
没人通传,苏念烟只能硬着头皮,留明镜和杜鹃在外面,只身一人进去。刚推开里间的门,一个白瓷官窑就砸碎在自己脚边,吓得苏念烟不敢继续前进。
等苏念烟缓过神,看向屋里,皇帝依旧卧坐在床榻上,面带怒色,床边坐着李大夫,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皇帝床边的果盘,而房里的其他人,常公公、张贤妃和许太医都跪在地上,按道理来说,苏念烟也得跪下的,但是她明明刚进来,就被迫跪下,心里多少有些不愿意。
于是,苏念烟提起裙摆,大胆的走到屋内,本想找距离皇帝最近的椅子坐下,但那个位置被李大夫占据了,苏念烟只能退而求其次,坐去一旁。“皇兄这是怎么了?可是小太监们伺候得不好?”见众人都不说话,苏念烟只等当这个开口的人。
“该说他们太尽心了。”皇帝冷哼一声,继续道:“只是不知是跟谁尽心。”听这话,是养居殿里有细作?是宁和大长公主的人?还是二王子的人?苏念烟沉思片刻,便知道,大概是二王子的人。
先帝薨逝,太后就将养居殿和寿安宫的人手彻彻底底换了一批,为的就是防止其中留下什么祸害,那时早就离京去平北王府的宁和大长公主,是来不及安排人手补上的,那就只能是后来者二王子了。
苏念烟看向李大夫,见对方没搭理自己,用力且刻意的咳嗽了一声。李大夫这才注意到苏念烟进来了,笑着问了个好,苏念烟本想让李大夫跟着自己出去,说明现在发生了什么情况,岂料对方根本懒得动弹,直接摆出款儿来,并且丝毫不顾及皇帝铁青的脸,将自己的发现说给了苏念烟听。
“皇上中了毒,不是寻常中原能见到的,倒像是西域那边的毒药,老夫在扬州时见过一个中了此毒的商户,听对方说叫什么‘弗西拉’,中毒者起初发现不了,只要一直服用,怕是到五十岁都发现不了。”李大夫每说一句话,他身旁的皇帝脸色就黑一层,看得苏念烟心惊胆战的。
“常言道,是药三分毒,更何况这种毒药,长期服用必然损耗本体。也不怪宫里的大夫瞧不出来,老夫都只见过一例,也只是知道些症状,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成分,不好配解毒的汤药,如今皇帝常服此毒有一段日子了,只能停药等发作了。”李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。继续盯着果盘,怕是想找毒下在哪里。
原来是为此,居然能将人安插进养居殿,还能悄无声息地给皇帝下毒,这番手段,连苏念烟都忍不住佩服得鼓掌,这位布局者当真大胆。
难怪皇帝能气成这样,外头跪着的小太监怕也是皇帝怀疑的细作之一。如今养居殿上下怕是要严查了。
“皇兄……”苏念烟心思一动,想着插手此事,但是皇帝如今盛怒之下,根本不容苏念烟继续说下去,甩手将自己身边的果盘打落在地。
“叫金吾卫来。”皇帝不容置疑地命令道,常公公应了声,转头便小跑了出去。紧接着,皇帝的目光定在苏念烟身上,似乎在怀疑自己这个妹妹居心不良,苏念烟也不惧怕,细想自己如今的权势和太后一样,还都来自皇帝,自己怎么可能危害皇帝安危。
“此事交给金吾卫即可,你先出宫吧。”皇帝似乎也想明白了这点,扭过头,语气里透露着疲惫。“那臣妹就将李大夫和许太医都留在养居殿,皇兄安心养病。”苏念烟起身,福身告退。
从屋子里出来后,苏念烟顺手带上了门,但她并不着急离开,而是站在养居殿外,等着常公公将金吾卫的左右上郎将进来,拦住了常公公,将需要内官去斥责小平北王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由于方才苏念烟并未告诉皇帝,常公公有些为难,苏念烟只能说如今皇帝正在气头上,原只需要斥责一番,被皇帝知道后可能就是惩戒了,日后让大公主如何在平北王中自处。常公公这才答应,会安排养居殿内官前往平北王府。
“长公主还是快些回府为好。”常公公在进去之前,似乎想起了什么,回头同苏念烟说道:“听孟公子说,方才从宫外进来,看见镇南王府的车马停在长公主的府门口,怕是老王爷和老王妃带着两个儿子给长公主赔不是。”
镇南王?苏念烟一顿,没想到镇南王也能这么快入京,顾枕书在自己府邸做过主簿,想来老王爷和老王妃确实会上门拜访,只是苏念烟没想到这么快,赶紧谢过常公公告知,带着人急匆匆地出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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