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灯下黑
重音,不,现在应该称其为八重了。苏念烟也是在禅房之中胡思乱想时,想到这点的,她一开始猜测,重音是八重大人的替身,但是回想种种,八重大人似乎是听命于重音的,便想会不会是自己猜错了,其实两人的关系是反过来的。
没想到,苏念烟一张口,对方便默认了,似乎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。
跟着八重,来到养心殿。一路上,苏念烟看见了不少尸身,还有太监和将士在帮着搬运,看来是行宫之中的叛乱已经得到镇压,现在正在收拾残局。苏念烟用余光扫视着往来的人,没有看见孟宇,心里又实在担心,只能张口问八重了。
“不知……”苏念烟犹豫片刻,还是问出了嘴。只是话还没说完,就被八重给打断了,“大公主如今在贵妃娘娘院子里,并无大碍,至于顺安大长公主,只是受了惊吓,也无大碍,小王爷知道自己兵力弱,没有找这两人泄愤。”
至于武贵妃,自然是在养心殿侍奉皇帝,待在最安全的地方,肯定会无事。苏念烟的左手抚摸着自己右手手腕处的脉搏,犹豫片刻,继续问道:“伤亡如何?小王爷又在哪里?”问完苏念烟就有些后悔了。
一入行宫便能看见,伤亡惨重,小平北王带着府兵上来时,金吾卫定然最先发现,必定奋力反抗,最后一步一步退到养心殿,守卫皇帝安危。至于小平北王何在,看那个冲天的火光,也不难猜测,不想自己被抓,便只能用这个法子了。
八重侧过脸,笑了笑,没有给予答复。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,苏念烟遇见了站在房屋顶上的幕迟,幕迟蹲坐在屋檐边角处,看着就像一尊浮雕,若不是她跳下来主动跟上苏念烟,苏念烟还没有看出对方。
幕迟主动交代了自她上行宫后的事情。那会子,小平北王的人已经将养心殿团团围住,好在养心殿足够坚固,又有金吾卫誓死捍卫,小平北王迟迟攻不进去,随着孟将军一箭将小平北王的肩膀射伤,小平北王带着效忠他的府兵,退回了自己院子里,一把火点燃了院子,也不知是谁事先倒了酒水,火势蔓延极大,现在正在扑灭。
而幕迟之所以站在屋顶,便是想要看看,是否还有逃脱的死士,预防他们藏匿起来,对行宫里的人下手。“一个都没有,被这位大人一箭解决了。”幕迟饶有兴致地看向八重,很明显,对方的手段与其表现出来的年纪是不符的。
“一会儿你跟杜鹃去歇会儿。”苏念烟松了口气,既然此处已经被压制,她倒是放心不少,虽说还不知道西泽王子的目的为何,但只要皇帝无恙,朝中局面短时间内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。“别在行宫里胡乱走动,毕竟……不少人不认得你。”
这里的“不少人”指的便是行宫里的金吾卫。苏念烟抿着嘴,见前面领路的八重并未表态,看来也是不许杜鹃和幕迟两人在行宫闲逛的。
来到养心殿,灰头土脸的常公公迎了上来,想来是见过了孟将军,得知是苏念烟让孟将军上来的,常公公作揖谢过苏念烟,又翻身将苏念烟往殿内引去,说皇帝已经等候多时,要见苏念烟。
殿内燃着龙涎香,苏念烟知道,皇帝是不大爱用这些奢靡东西的,定然是为了掩盖什么,于是在门口细细品味,闻到了殿内的血腥味。苏念烟往殿门口的角落处看去,只见角落处被堆了两三具尸首,皆穿着夜行服,估摸着也是小平北王带来的人,欲对皇帝行刺,但被殿内的金吾卫发现,斩落于此。
常公公尴尬地笑了笑,赶紧招呼在外面打扫的小太监进来,将这几具尸首抬走。苏念烟这才往里面走去,只见皇帝盘腿坐在床榻上,借助床头的烛光,能看见皇帝的脸色好了大半,估摸是李大夫妙手,已经将皇帝医治好了。
“皇兄?”苏念烟深吸一口气,脸上浮现出笑容,坐在了床榻上。见皇帝没有搭理自己,苏念烟也不介意,谁叫对方才是天子呢,便四下看了看,问道:“却不见贵妃和大公主,她们两人可还好?”
“这事儿你早猜到了?”皇帝一张口,便是怀疑苏念烟。毕竟苏念烟救驾太及时了,就在小平北王闯入养心殿的前夕,得苏念烟命令的孟将军就带人来护驾,而且在此之前,苏念烟离开时特地带上了顾枕书,让小平北王手中少了一个筹码。
“皇兄这可是诛心啊。”苏念烟依旧带着笑容,将自己的披风解下,仗着自己没有束沉重的发髻,就这么顺势躺在床榻上。“臣妹为了皇兄,可不惜千里奔袭,从京都赶来救驾,皇兄怎么能如此揣测臣妹呢?”
皇帝的目光这才看向躺倒的苏念烟,苏念烟无法从他表情之中看出情绪,只能继续说道:“皇兄应当知道,小平北王是和谁勾结了,借用老王妃之死,调动府兵,又用顾将军的事情,将臣妹支开。”
“可你也与他勾结了。”皇帝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苏念烟,以金吾卫的耳目,怎么可能不知道,苏念烟也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行动,就在内宫见了西泽王子。
“那臣妹也跟小王爷一样,有不臣之心吗?”苏念烟没有正面回答皇帝的问题,而是试探性地问,想看看,皇帝是否将自己也归为小平北王那一类。
“你没有这么幼稚。”皇帝冷哼一声,否定了小平北王的努力,在皇帝和苏念烟眼里,小平北王这次造反,甚至不能称之为造反,只能被称之为闹脾气,只是不想顺从皇室、宁和大长公主的安排,而闹出的笑话。
“不事先摸排行宫兵力,断然带人直冲宫门,确实是幼稚。”苏念烟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,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道:“可终究平北王这一脉算是断了,皇兄打算怎么办?送个入赘的人过去?”
皇帝瞥了苏念烟一眼,就在苏念烟以为他会闭口不言的时候,没想到他竟然对苏念烟说起了此事。“小王爷还有个同胞妹妹,将他妹妹带回京都指婚便是,对外只说老王妃和小王爷病重,迁回平北,他和大公主的婚约也就此作废。”
“可惜了,没有讨到一个好的合作对象,这么重要的事情,那位王子居然没有提醒他。”苏念烟侧过身子,有些惋惜的说道,这句话就差将西泽王子的名字给念出来了。“就是委屈大公主了,好好的婚约只能作废,日后武贵妃封后,怕是不好再找人家了。”
苏念烟还暗地里使坏,指责武家眼界高,看不上那些京都勋贵。
“将她指给顾枕书便是。”皇帝轻挑眉毛,笑了出来,明显是在开玩笑。但苏念烟却着急了,说道:“哪有平北王不要的人,反而赏给顾世子的!再者说,母后才封余氏为县主,要指婚给顾将军,如今再嫁给同余氏水火不容的公主,皇兄也不怕镇南王府后宅不宁。”
一提到余文茵和顾文君,皇帝敛下笑意,恢复冷冰冰的模样,道:“你先行回宫,尽量瞒住行宫里的事情,别露出来让朝臣们知道,朕依旧会在行宫待满一个月再回去。”
“怕是盖不住,二王子的人没回去,他大概也知道行宫里发生了什么,就怕流言传出去,日后不好收场。”苏念烟摇了摇头,若是此事西泽胡乱传播流言,加上之后宁和大长公主和小平北王一同返回封地,难免遭人猜疑。
“这就是你的事情了。”皇帝冷哼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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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,苏念烟一张口,对方便默认了,似乎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。
跟着八重,来到养心殿。一路上,苏念烟看见了不少尸身,还有太监和将士在帮着搬运,看来是行宫之中的叛乱已经得到镇压,现在正在收拾残局。苏念烟用余光扫视着往来的人,没有看见孟宇,心里又实在担心,只能张口问八重了。
“不知……”苏念烟犹豫片刻,还是问出了嘴。只是话还没说完,就被八重给打断了,“大公主如今在贵妃娘娘院子里,并无大碍,至于顺安大长公主,只是受了惊吓,也无大碍,小王爷知道自己兵力弱,没有找这两人泄愤。”
至于武贵妃,自然是在养心殿侍奉皇帝,待在最安全的地方,肯定会无事。苏念烟的左手抚摸着自己右手手腕处的脉搏,犹豫片刻,继续问道:“伤亡如何?小王爷又在哪里?”问完苏念烟就有些后悔了。
一入行宫便能看见,伤亡惨重,小平北王带着府兵上来时,金吾卫定然最先发现,必定奋力反抗,最后一步一步退到养心殿,守卫皇帝安危。至于小平北王何在,看那个冲天的火光,也不难猜测,不想自己被抓,便只能用这个法子了。
八重侧过脸,笑了笑,没有给予答复。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,苏念烟遇见了站在房屋顶上的幕迟,幕迟蹲坐在屋檐边角处,看着就像一尊浮雕,若不是她跳下来主动跟上苏念烟,苏念烟还没有看出对方。
幕迟主动交代了自她上行宫后的事情。那会子,小平北王的人已经将养心殿团团围住,好在养心殿足够坚固,又有金吾卫誓死捍卫,小平北王迟迟攻不进去,随着孟将军一箭将小平北王的肩膀射伤,小平北王带着效忠他的府兵,退回了自己院子里,一把火点燃了院子,也不知是谁事先倒了酒水,火势蔓延极大,现在正在扑灭。
而幕迟之所以站在屋顶,便是想要看看,是否还有逃脱的死士,预防他们藏匿起来,对行宫里的人下手。“一个都没有,被这位大人一箭解决了。”幕迟饶有兴致地看向八重,很明显,对方的手段与其表现出来的年纪是不符的。
“一会儿你跟杜鹃去歇会儿。”苏念烟松了口气,既然此处已经被压制,她倒是放心不少,虽说还不知道西泽王子的目的为何,但只要皇帝无恙,朝中局面短时间内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。“别在行宫里胡乱走动,毕竟……不少人不认得你。”
这里的“不少人”指的便是行宫里的金吾卫。苏念烟抿着嘴,见前面领路的八重并未表态,看来也是不许杜鹃和幕迟两人在行宫闲逛的。
来到养心殿,灰头土脸的常公公迎了上来,想来是见过了孟将军,得知是苏念烟让孟将军上来的,常公公作揖谢过苏念烟,又翻身将苏念烟往殿内引去,说皇帝已经等候多时,要见苏念烟。
殿内燃着龙涎香,苏念烟知道,皇帝是不大爱用这些奢靡东西的,定然是为了掩盖什么,于是在门口细细品味,闻到了殿内的血腥味。苏念烟往殿门口的角落处看去,只见角落处被堆了两三具尸首,皆穿着夜行服,估摸着也是小平北王带来的人,欲对皇帝行刺,但被殿内的金吾卫发现,斩落于此。
常公公尴尬地笑了笑,赶紧招呼在外面打扫的小太监进来,将这几具尸首抬走。苏念烟这才往里面走去,只见皇帝盘腿坐在床榻上,借助床头的烛光,能看见皇帝的脸色好了大半,估摸是李大夫妙手,已经将皇帝医治好了。
“皇兄?”苏念烟深吸一口气,脸上浮现出笑容,坐在了床榻上。见皇帝没有搭理自己,苏念烟也不介意,谁叫对方才是天子呢,便四下看了看,问道:“却不见贵妃和大公主,她们两人可还好?”
“这事儿你早猜到了?”皇帝一张口,便是怀疑苏念烟。毕竟苏念烟救驾太及时了,就在小平北王闯入养心殿的前夕,得苏念烟命令的孟将军就带人来护驾,而且在此之前,苏念烟离开时特地带上了顾枕书,让小平北王手中少了一个筹码。
“皇兄这可是诛心啊。”苏念烟依旧带着笑容,将自己的披风解下,仗着自己没有束沉重的发髻,就这么顺势躺在床榻上。“臣妹为了皇兄,可不惜千里奔袭,从京都赶来救驾,皇兄怎么能如此揣测臣妹呢?”
皇帝的目光这才看向躺倒的苏念烟,苏念烟无法从他表情之中看出情绪,只能继续说道:“皇兄应当知道,小平北王是和谁勾结了,借用老王妃之死,调动府兵,又用顾将军的事情,将臣妹支开。”
“可你也与他勾结了。”皇帝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苏念烟,以金吾卫的耳目,怎么可能不知道,苏念烟也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行动,就在内宫见了西泽王子。
“那臣妹也跟小王爷一样,有不臣之心吗?”苏念烟没有正面回答皇帝的问题,而是试探性地问,想看看,皇帝是否将自己也归为小平北王那一类。
“你没有这么幼稚。”皇帝冷哼一声,否定了小平北王的努力,在皇帝和苏念烟眼里,小平北王这次造反,甚至不能称之为造反,只能被称之为闹脾气,只是不想顺从皇室、宁和大长公主的安排,而闹出的笑话。
“不事先摸排行宫兵力,断然带人直冲宫门,确实是幼稚。”苏念烟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,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道:“可终究平北王这一脉算是断了,皇兄打算怎么办?送个入赘的人过去?”
皇帝瞥了苏念烟一眼,就在苏念烟以为他会闭口不言的时候,没想到他竟然对苏念烟说起了此事。“小王爷还有个同胞妹妹,将他妹妹带回京都指婚便是,对外只说老王妃和小王爷病重,迁回平北,他和大公主的婚约也就此作废。”
“可惜了,没有讨到一个好的合作对象,这么重要的事情,那位王子居然没有提醒他。”苏念烟侧过身子,有些惋惜的说道,这句话就差将西泽王子的名字给念出来了。“就是委屈大公主了,好好的婚约只能作废,日后武贵妃封后,怕是不好再找人家了。”
苏念烟还暗地里使坏,指责武家眼界高,看不上那些京都勋贵。
“将她指给顾枕书便是。”皇帝轻挑眉毛,笑了出来,明显是在开玩笑。但苏念烟却着急了,说道:“哪有平北王不要的人,反而赏给顾世子的!再者说,母后才封余氏为县主,要指婚给顾将军,如今再嫁给同余氏水火不容的公主,皇兄也不怕镇南王府后宅不宁。”
一提到余文茵和顾文君,皇帝敛下笑意,恢复冷冰冰的模样,道:“你先行回宫,尽量瞒住行宫里的事情,别露出来让朝臣们知道,朕依旧会在行宫待满一个月再回去。”
“怕是盖不住,二王子的人没回去,他大概也知道行宫里发生了什么,就怕流言传出去,日后不好收场。”苏念烟摇了摇头,若是此事西泽胡乱传播流言,加上之后宁和大长公主和小平北王一同返回封地,难免遭人猜疑。
“这就是你的事情了。”皇帝冷哼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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